蘇棠被她逗得笑出了聲。
她是真的很喜歡丫丫這種實用主義,不矯情,不貪戀虛頭巴腦的東西,永遠把「能不能吃」作為衡量一切事物的最高標準。
蘇棠又在林間搜尋了一圈,采了不少草藥,清熱解毒的蒲公英,止血消炎的茜草,祛風散寒的艾葉,每採到一種,她就蹲下來,把草藥的名字和用途講給丫丫聽。
丫丫聽得認真,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一樣,嘴裡跟著重複:「蒲公英,泡水喝,降火。」「茜草,止血的。」「艾葉,熏蚊子。」
蘇棠驚訝的發現,丫丫對這些草藥知識記得非常快,幾乎是她講一遍,丫丫就能記住,下次再見到同一種草,她就能準確地叫出名字來。
想不到這個小丫頭還有醫學天賦,蘇棠在心裡暗暗記下了這一點,打算以後多教她一些有用的知識。
走著走著,蘇棠忽然發現一片低矮的植株,綠葉紫莖,掛著紫色的花朵,而在枝葉之間,垂著幾個紫得發亮的果實。是茄子!
而在茄子旁邊不遠處,另一片矮株上,結著一個個青翠欲滴的尖椒,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蘇棠興奮地叫起來。
茄子!辣椒!地三鮮的靈魂!
她幾乎是撲過去的,小心翼翼地摘下那些飽滿的茄子和辣椒。
她激動得手都有點抖,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她吃得最多的就是烤土豆、野菜湯和偶爾的烤肉,雖然能填飽肚子,但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現在終於有了茄子辣椒,她終於可以做一道像樣的菜了!
她摘了滿滿一兜茄子和辣椒,興沖沖地回了木屋,連走路都帶風。
回到木屋,她先把茄子和辣椒洗乾淨,放在案板上。
茄子選了三個中等大小的,紫皮光亮,是正好的嫩茄子。
辣椒選了五個,三個青椒兩個尖椒,搭配起來既有顏值又有辣味。
蘇棠系上圍裙,正式開始做地三鮮。
她把茄子洗淨,切成滾刀塊,這樣切出來的茄子塊形狀不規則,更容易掛住湯汁入味。
切好的茄子塊放進一個大碗裡,撒上一小撮鹽,用手抓勻,醃製一刻鐘。
這一步是為了殺出茄子裡的水分,讓茄子在油炸的時候不會吸太多油,口感也會更加緊實。
土豆削皮,切成薄厚均勻的土豆片。
她又把辣椒用手掰成小塊,拿出一個小碗,往裡面加了兩勺醬油、半勺鹽、一小撮糖、一勺澱粉,再加半碗清水,用筷子攪拌均勻,放在一旁備用。
起過燒油,她把醃好的茄子塊擠掉多餘的水分,倒入油鍋中,只聽「刺啦」一聲,茄子入鍋的瞬間,油花四濺。
她輕輕翻動,茄子炸到表面金黃的時候撈出控油。
炸過的茄子外表酥脆,內里軟糯,是地三鮮好吃的關鍵。
之後直接用這些油炸土豆片,炸得個個金黃。
她把鍋里的熱油倒出一部分,然後倒入掰好的辣椒塊,大火快速翻炒。
辣椒炒到表皮微微起皺,然後把炸好的茄子和土豆一起倒進鍋里,大火快速翻炒均勻。
接著,她把調好的碗汁沿著鍋邊淋入,只聽「嗞」的一聲,醬汁在高溫下迅速沸騰,濃郁的醬香味瞬間散開。
她快速地翻炒了幾下,讓食材都均勻地裹上醬汁,湯汁收濃之後,立刻關火出鍋。
一盤香噴噴的地三鮮端上了桌。
丫丫早就拿著筷子等在桌邊了,菜一上桌,她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茄子,吹了吹塞進嘴裡。
石頭先嘗了茄子,只說了一個字:「哇!」又夾起土豆,說了兩個字:「哇哇!」
好吃到無法形容了。
阿崢吃了兩口,還是像往常一樣沒有說話,但他夾菜的速度也不自覺地加快了。
蘇棠自己也吃了一口,茄子軟糯,辣椒微辣,土豆鮮香,雖然比不上頂級飯店的水準,但在這種條件下,能做出這樣的味道,她已經非常滿意了。
她唯一遺憾的是,沒有大米飯!
地三鮮這道菜,天生就應該配一碗白米飯,讓濃郁的醬汁浸透每一粒米,一口下去,碳水加脂肪的雙重暴擊,那才是人間極致的快樂。
可惜,她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一粒米。
她嚼著茄子,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上一碗熱騰騰的白米飯。
吃過飯後,蘇棠讓兩個孩子去午睡。
丫丫乖乖地躺在通鋪上,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石頭也躺在她旁邊睡著了。
阿崢起身去磚窯那邊添火。
燒磚這幾天火不能斷,他每隔一個時辰就要去查看一次,往窯膛里添柴,控制溫度。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蘇棠一眼:「你一會別走遠了。我填好火就去找你。」
蘇棠正在收拾碗筷,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知道了,我就在附近轉轉,不走遠。」
阿崢這才放心地出了門。
蘇棠把碗筷收拾乾淨,又檢查了一下兩個孩子的被子有沒有蓋好,然後才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她沒有往林子深處走,而是沿著山壁的方向,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地面的植被和土壤情況。
她想看看能不能再發現一些土豆或者山藥。
這兩種作物耐儲存,澱粉含量高,是過冬的絕佳儲備。
土豆可以埋在地窖里保存好幾個月,山藥只要放在乾燥陰涼的地方,能吃到明年春天。
她沿著山壁走了大約一里路,目光在地面上仔細地搜尋著,但這一片區域似乎並不適合它們生長,找了半天也沒有發現蹤跡。
不過,在一面裸露的山壁上,表面的土層因為雨水沖刷而剝落,露出了一層灰白色的岩層。
那岩層的質地和普通石頭不太一樣,顏色更淺,質地更疏鬆,表面有一些細小的孔洞,用手指輕輕一刮,就能刮下一層白色的粉末。
蘇棠驚喜萬分,不會吧?不會是她心裡想的那個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