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踏著暮色走回木屋。
晚飯過後,蘇棠把明礬的特徵和用途跟阿崢詳細描述了一遍。
明礬是一種透明的結晶狀礦物,通常呈塊狀或粉末狀,味道有些澀,溶於水後會變得渾濁,可以用來淨水,也可以作為水泥的添加劑,提高水泥的硬度和防水性能。
阿崢聽完,想了想說道:「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蘇棠激動地問道:「在哪兒?」
「上次那些山匪殺人的地方。」
蘇棠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那個山坳,她光是回想一下就覺得後背發涼。
但為了能讓房子更堅固,她咬了咬牙,說道:「明天去看看。」
當天晚上,等孩子們都睡熟了之後,蘇棠和阿崢又摸黑加班,用兩塊平整的大石板和一根粗木軸,做了一副簡易的石磨。
上面的磨盤中間鑿了一個孔,用來投放石灰石塊,下面的磨盤固定在地上,表面鑿出了溝槽,方便研磨。
雖然簡陋,但磨石灰粉是夠用了。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阿崢和蘇棠就準備出發了。
木屋周圍的陷阱都已經檢查過一遍,完好無損,足夠保證基本的安全。
兩個人打算快去快回,即使發現了明礬,這次也不打算帶回來多少,主要是先去踩點,確認位置和儲量,等準備好了再專門去採集。
臨走前,蘇棠蹲下身,雙手扶著石頭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叮囑道:「姐姐和大哥出去一趟,你在家看好妹妹,能做到嗎?」
石頭挺起小胸脯,用力地點了點頭,「姐姐放心,我會保護好妹妹的。」
丫丫也學著哥哥的樣子,挺起小胸脯,奶聲奶氣地跟了一句:「我也會保護好哥哥的!」
蘇棠笑著摸了摸兩個人的頭,然後站起身,和阿崢一起出了門。
兩個人沿著山路快速前行。
蘇棠心裡著急,兩個孩子單獨在家,她怎麼都不放心,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去再飛回來。
她走得急,沒注意到腳下的碎石,一腳踩滑,整個人往旁邊歪了過去。
一隻大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緊接著,她整個人被一股力量帶了起來。
阿崢單手攬住她的腰,輕輕一提,就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就像抱一個孩子一樣輕鬆。
他單手拖著她的雙腿,讓她穩穩地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蘇棠的老臉「唰」一下就紅了。
她活了兩輩子,還從來沒有被一個男人這樣抱過。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裳傳過來,滾燙滾燙的,像一團移動的火爐。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耳根燒得厲害,掙扎著想要下來:「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我帶著你走,這樣快。」阿崢的語氣平淡,但不容拒絕。
蘇棠扭了扭身子,試圖掙脫。阿崢的手臂收緊了幾分,低聲說了一句:「別動。」
蘇棠停止了掙扎,她發現阿崢抱著她走確實又快又穩。
他的步伐很大,即使在崎嶇的山路上也如履平地,比她深一腳淺一腳的自己走快了不知道多少。
她也不是那種矯情的人,既然這樣確實效率更高,那就別浪費時間了,早點辦完事早點回去陪孩子才是正經。
她不再掙扎,老老實實地窩在他懷裡,甚至還伸手幫他指了一下方向:「往那邊走。」
阿崢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然後大步向前走去。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阿崢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身體微微繃緊,目光銳利地投向側前方的一條小溪。蘇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裡也是一緊。
那條清澈的小溪里,正有一股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水流漂下來,在清澈的溪水中擴散開來,像一條蜿蜒的血色絲帶。
阿崢將蘇棠輕輕放下來,把她推到一棵粗大的樹幹後面,聲音壓得極低:「在這等我。」
他說完,手已經拔出了腰間的短刀。
他壓低身形,像一頭潛行的獵豹,沿著血跡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摸了過去。
他的腳步極輕,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刀尖在陽光下偶爾反射出一道閃光。
蘇棠躲在樹後,屏住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阿崢摸到了小溪的上游,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然後他鬆了一口氣,把刀收了回來。
不是什麼山匪殺人。
是一群逃難的流民,大約幾十個人,獵到了一頭野豬,正圍在小溪邊清洗處理。
那頭野豬個頭不小,被開膛破肚之後,內臟和血水流進了溪水裡,所以才染紅了下游的水面。
幾個男人蹲在溪邊,用刀切割著豬肉,女人們在旁邊生火,孩子們在岸邊奔跑玩耍,看起來雖然狼狽,但並沒有什麼危險。
阿崢收刀回來,走到蘇棠面前,低聲說明了情況:「不是山匪,是一群逃難的人獵了頭野豬,在河邊洗肉。」
蘇棠也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我一跳。」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路過那群人的時候,那群人也看到了他們。
沒辦法不注意,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懷裡抱著一個女人,在這深山老林里,實在是太過扎眼了。
好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帶著好奇和打量。
蘇棠注意到一個孩子正蹲在溪邊,雙手捧起溪水就往嘴裡送。
她皺了皺眉,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一句:「那個水最好燒開了再喝,不然容易拉肚子。」
那孩子的母親聽到了,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把孩子拉了起來,道了聲謝。
旁邊一個年長的老者聽到這話,走過來問道:「這位娘子懂醫術?」
「談不上懂,就是知道一些常識。」蘇棠擺了擺手,沒有多說的打算。
那老者見她不願多說,也沒有追問,只是轉身從剛處理好的野豬肉上割下一條足有兩斤重的五花肉,用乾淨的葉子包好,雙手遞了過來:「多謝娘子提醒,我們隊伍里確實有幾個孩子一直在拉肚子,大伙兒都不知道是什麼緣故。這塊肉娘子收下,算是我們的謝禮。」
她空間裡其實還有一些肉,不缺這一塊。
但她轉念一想,有了這一塊肉,她就能順理成章地把空間裡儲存的那些肉也拿出來,說是人家送的,不會引起懷疑。
於是她接過了那塊肉,道了聲謝。
阿崢接過肉拎在手裡,兩個人繼續趕路。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快到那片山坳的時候,阿崢忽然神色一變,拉著蘇棠迅速閃到了一塊大石頭後面。
他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聲,然後微微探出頭往前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