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也惦記孩子,於是拍了拍阿錚,阿錚立刻健步如飛。
兩個人回到家的時候,兩個孩子正在餵羊,一點都沒有大人離家的恐懼。
蘇棠自嘲自己的操心命。
阿錚去磚窯添火。
蘇棠弄了點吃的,吃過之後,兩個孩子午睡,蘇棠問道,也不知道那幫人怎麼樣了?
阿錚說要是惦記就去看看,蘇棠想了想,關上門和阿錚一起去豺狗窩。
蘇棠站在高處,看著那支隊伍不緊不慢地穿過了豺狗聚集的區域,想像中的人狗大戰並沒有發生。
那些豺狗遠遠地嗅到了人的氣味,又看到隊伍中有火把和明晃晃的刀棍,幾隻豺狗踟躕了一陣,最終還是沒有上前,夾著尾巴退入了林子的更深處。
整支隊伍就這樣安安穩穩地走了過去,甚至連一次正面的衝突都沒有發生。
蘇棠看著這一幕,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湧上來一股惱怒。
她想起前幾天,那群豺狗圍著她家木屋眼睛冒綠光。
她當時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那些畜生真的闖進來。
可現在呢?
同樣是這群豺狗,面對那支隊伍的時候卻慫得跟孫子一樣,連上前呲牙的勇氣都沒有。
她忍不住罵了一句:「狗眼看人低!」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她家木屋就兩個大人加兩個小孩,那些豺狗就敢上門挑釁。
人家那邊十幾個青壯年舉著火把拿著刀,它們就屁都不敢放一個。
合著這些畜生也知道挑軟柿子捏。
阿崢站在她身邊,聽到她那句憤憤不平的罵聲,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到蘇棠叉著腰站在那裡,臉頰因為生氣而微微鼓起,一雙眼睛裡燃著兩簇小火苗。
她平日裡總是一副什麼事都能拿主意的樣子,難得露出這種氣鼓鼓的小兒女姿態,反倒顯得生動鮮活,像是從畫裡走下來的人忽然有了煙火氣。
阿崢看著看著,就看痴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看到她被風吹亂的幾縷碎發貼在鬢角。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然後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咚咚咚地撞著他的胸腔,像是有一隻困獸在裡面拼命地撞擊著牢籠。
他趕緊移開了目光,把視線投向了遠處的山林,假裝在看那支隊伍的動向。
但他的耳根卻不爭氣地紅透了,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蘇棠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支隊伍身上。
她看了一會兒,又有些擔憂地皺起了眉頭:「他們會不會順著路找到咱們的木屋去?」
阿崢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才開口回答:「不會。天黑之前他們得找地方紮營,隊伍里的老人和孩子走了一天,已經走不動了。他們會就近找地方歇腳,不會連夜趕路。」
蘇棠聽了,稍稍放心了一些。
她又站了一會兒,確認那支隊伍確實沒有往他們這個方向來的意思,才拍了拍阿崢的肩膀,語氣自然地使喚道:「走了,回去了。」
阿崢沒有說話,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他的動作比之前更加輕柔了一些。
蘇棠窩在他懷裡,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明天的事情了,明礬還沒找到,磚窯馬上就要開窯了,一大堆事情等著她去處理。
回到木屋之後,蘇棠開始磨石灰石。
她把敲碎的石灰石塊倒進磨盤上的孔洞裡,推動上層的磨盤,一圈一圈地轉動。
石磨發出沉悶的「咕嚕咕嚕」聲,白色的石灰粉從磨盤的縫隙中簌簌地落下來,在下面的石板上積起薄薄的一層。
這項工作枯燥又費力,推不了多久手臂就開始發酸,蘇棠仍舊堅持。
石灰粉磨得越細,燒出來的水泥質量就越好,這一步馬虎不得。
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後,阿崢從外面回來了。
他接過蘇棠的石磨,低聲說了一句:「那幫人找到了一個山洞,今晚應該會在那裡過夜了。」
蘇棠點了點頭。
找到了落腳的地方就好,至少今晚不會被山匪追上,也不用露宿野外挨凍。
她心裡那點牽掛總算是徹底放下了。
晚上,蘇棠洗漱完畢,爬上通鋪,摟著丫丫哄她睡覺。
丫丫窩在她懷裡,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蘇棠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等她的呼吸徹底平穩下來之後,意識進入了空間。
她在空間裡四處翻找。
工具區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各種農具和工具分門別類地擺放整齊。
她又走到被服區,把那些疊放整齊的布料和被子一件一件地翻開來看,希望能翻出幾件羽絨服或者厚棉襖來。
這幾天夜裡明顯冷了很多,再過些日子怕是就要入冬了。
她自己還好,但兩個孩子身子弱,經不起凍,必須提前準備好過冬的衣物。
可她翻遍了整個被服區,除了幾床棉被和工作服還有一些粗布之外,一件像樣的冬衣都沒有找到。
羽絨服、棉襖、毛衣,一件都沒有。
蘇棠發愁地嘆了口氣。
她想著要不把棉被拆了,給幾個人一人縫一件棉襖?
可她不會縫衣服啊!
她雖然會一些生存技能,但女紅這門手藝,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會。
讓她縫一件能穿出門的棉襖,還不如讓她再去燒一窯磚來得實在。
她發了半天愁,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今天那支隊伍里,不是有好幾個婦人嗎?
那些婦人一看就是常年操持家務的,縫縫補補的活兒肯定不在話下。
如果能想辦法把她們吸納進來,讓她們幫忙縫製棉襖,豈不是一舉兩得?
蘇棠想著想著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蘇棠就從通鋪上爬了起來。
她昨晚睡得不算太好,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事情,棉襖、明礬、磚窯、那支隊伍,一堆事兒攪在一起,像一團亂麻。
但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磚窯開窯。
她簡單洗漱了一下,抓了一塊烤土豆邊啃邊往磚窯那邊走。
阿崢已經在窯邊等著了,他檢查了一遍窯體的狀態,又摸了摸窯壁的溫度,確認已經完全冷卻下來之後,才開始動手拆窯門。
蘇棠站在一旁,想上去幫忙,被阿崢一個眼神攔住了。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塊石頭,言簡意賅地說了兩個字:「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