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整個儲物間安靜了兩秒。
小陳第一個湊上去,盯著照片裡那個接箱子的女人:「老闆,這女的是誰?」
陳律師只是看了一眼,就認出了照片裡面的女人。
「林曼。」他替雲淺開了口。
「周韻芳當年的私人助理,林曼。」
小陳聽到這個名字,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六年前拿著老闆產檢預約單消失的就是她!沈家佛堂那張便簽,『老夫人吩咐,暫緩送達』,也是她的字!」
一樁樁舊帳被當場翻出來,門口的幾個家長聽得頭皮發麻。
陳律師已經掏出手機,對著照片連拍三張,轉手發給沈祁。
「沈氏的人事底檔,只有沈總能調。」陳律師一邊發送一邊解釋,「這案子繞不開沈家,與其等他事後追著問,不如現在就把他拉進來幹活。」
(請記住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的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對話框彈了回來。
只有倆字:等我。
不到二十分鐘,展館大門外就傳來一陣汽車的引擎聲。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展館大門口。
小張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快步走了進來,他的額頭上全是汗。
「雲大師,這是林曼在沈氏任職期間的全部人事底檔,還有離職後的社保和身份信息使用記錄。」
小張把檔案袋放到桌上。
「沈總說,沈氏無條件配合調查。」
小陳往門口瞟了一眼。
展館外,沈祁就站在車邊,看著展館裡邊的人,他一步也沒有往裡邊走。
小張順著視線回頭看了一眼,補了句:「沈總說,他進來只會礙事。需要沈氏做什麼,直接跟他說就行。」
雲淺沒有接話,直接拆開了檔案袋。
第一頁是人事登記表,上面顯示林曼入職十一年,職位一欄寫著董事長的私人助理。
第二頁是離職申請,申請日期五年前,雲淺離開沈家的第三個月。
「出國治療?」
雲知珩抱著平板湊到桌邊,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串指令。
「叔叔,你家人事部辦事,真的不太行哦。」
他把屏幕轉過來,亮給所有人看。
「航班信息里,林曼這個名字,從離職那天到今天,一條記錄都沒有,她壓根就沒出過國。」
「沒出國,那離職申請上寫的『陪同家屬出國治療』,算什麼?」小陳炸了,「偽造離職理由?」
雲淺沒說話,繼續往下翻。
檔案最後一頁,是一張身份證信息使用記錄表。
「離職後第三個月。」
雲淺手指點在一行字上:「她的身份證,在沈氏西郊舊倉附近的一家私人療養院,登記過一次長期入住。」
「從那以後,這個身份證,再也沒有任何的使用記錄。」
儲物間門口,一直縮著脖子裝鵪鶉的李館長,「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雲淺翻頁的動作停了。
「李館長,你認識林曼?」
「我、我不......」
李館長舌頭打結,整個人一直往後退。
「我不認識什麼林曼!」
雲淺從檔案里抽出一張複印件,慢慢地舉起來,紙上貼著一張林曼的工作照。
「那這張臉,你在哪兒見過?」
李館長扶著牆的手一滑,整個人矮了半截,兩條腿也開始抖了起來。
看著眼前家長們憤怒的眼神,他瞬間就投降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家長們往前圍了一步。
「五年前那個兒童情緒療愈公益計劃,對接人......對接人確實是個姓林的女人!」
李館長一邊喊一邊哆嗦:「可她不是以沈家助理的身份來的!她遞的名片,是一家叫瑞恩兒童關懷中心的!」
聽到這個名字,雲知珩的手指就已經開始懂了起了。
「查到了,媽咪。」
他把平板舉高,一字一句的往外念:「瑞恩兒童關懷中心,民辦非企業單位,五年前註冊,主業務:兒童心理疏導和藝術療愈。辦公地址——」
男童頓了頓,繼續說道:「就在沈氏西郊舊倉旁邊那條街。」
小陳倒吸了一口涼氣:「跟林曼住的那家療養院,是同一片?」
「對哦。」
雲知珩劃了一下屏幕。
「還有更好玩的,這家中心在三年前註銷了。」
「註銷時間,我幫大家對了一下。」
緊接著另一個頁面被切出來,兩個日期並排擺在屏幕正中央。
「瑞恩關懷中心註銷時間三月十七號。」
「Susan基金會拿到批文正式成立是四月二十號。」
「前後,正好差一個月。」
儲物間當場就炸了。
「前腳註銷後腳成立?!這不就是換個殼嗎!」
「沈家的助理、註銷的關懷中心、莫桑桑的基金會——這仨是一夥的!」
「我說當年那個免費療愈課怎麼突然就停了!原來是從咱孩子身上撈夠了!」
一個穿灰外套的母親當場哭出聲,舉著手機的手都在抖:「我當年還逢人就夸這個項目是做善事,我到底把我閨女往什麼火坑裡推了啊!」
叫罵聲一浪蓋過一浪,李館長抱著腦袋蹲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陳律師快速地把所有信息記入留檔,然後抬頭看向雲淺。
「雲大師,這已經不是公益項目審核的問題了。」
他指著那張雨中交接木箱的照片。
「林曼拿著沈家的人脈,用瑞恩中心的名義,給這家展館輸送『療愈項目』。項目註銷之後,無縫銜接變成Susan基金會。一伙人,換了三次馬甲。」
小陳越想越冷:「那林曼現在人在哪?五年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雲淺收起檔案,目光落回到照片上。
「她不是消失了。」
雲淺手指擦過照片的邊緣。
「她只是從台前,退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展館大門外。
沈祁站在車邊,隔著玻璃,把裡頭發生的一切看得分明。
原來從那時候起,沈家就已經被人從裡到外,掏空了。
小張從展館裡出來,低聲匯報:「沈總,雲大師那邊還在整理,暫時不需要我們幫忙。」
沈祁沉默了幾秒。
「去查林曼。」
「工資、獎金、離職補償、社保、私人帳戶,十一年裡的每一筆往來,全給我查出來。」
小張剛要走,又被沈祁叫住。
「等等。」
沈祁望著玻璃門裡那道背影,喉結滾了一下。
「查到的東西,直接送去給陳律師,不用拿回來給我過目。」
小張愣住了:「沈總,這麼重要的底檔,連副本都不留一份?」
「沈家欠的帳,我沒資格在這裡面挑挑揀揀。」
他收回視線,然後拉開車門。
「走吧,別在這兒擋著人家做事。」
儲物間裡,大人們的吵嚷聲漸漸低了下去。
雲知月一直安安靜靜地站在雲淺身邊,她的兩隻小手抱著兔子,眼睛盯著證物袋裡的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媽咪。」
小姑娘忽然拉了拉雲淺的袖口。
雲淺低頭:「怎麼了?」
雲知月伸出小小的手指,隔著證物袋的透明封膜,點在照片正中央。
「這個箱子。」
小姑娘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裡面好像......好像裝著一個小朋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