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議論聲依舊在持續,紫袍長老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諸位稍安勿躁,內鬼之事牽涉甚廣,清霄宮不會憑几句推測便給誰定罪。」
「只要諸位門下清白,清霄宮自然不會虧待任何人,也不會擅自冤枉誰。」
長老臉上帶著和藹,又轉頭看向江照月:
「江長老,今日是為了商議仙盟與抗魔,並非讓諸位互相猜疑,此事還需從長再議。」
江照月點了點頭,道:「此事是我唐突了,還望大長老恕罪。」
「哈哈,無妨無妨。」
紫袍大聲老笑著擺了擺手。
如此一來,殿中修士的神色才緩和了許多。
玄刀宗長老也覺得有些不安,暗暗將傳訊符捏在手裡。
「諸位,仙盟議事進行到這裡,先休息半個時辰。」
紫袍長老起身,朝大殿兩側的清霄宮弟子吩咐道:「請各宗道友前往偏殿飲茶,稍後再議結盟之事。」
「諸位長老,這邊請。」
十幾名侍者從殿外走來,身穿清霄宮弟子服,恭敬站到了各處席位旁。
不少修士起身交談,氣氛恢復了幾分鬆弛。
玄刀宗的幾名長老也站了起來。
為首的玄刀長老剛邁出兩步,有三個侍者便同時移動,恰好擋在了他們前方。
「諸位玄刀宗的道友,還請留步。」
紫袍長老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語氣裡面帶著些許的壓迫感。
玄刀長老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起,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大長老,這是何意?」
紫袍長老笑了笑。
「老夫不妨直說了吧,我們查到玄刀宗有人涉嫌勾結魔修,不得不請諸位留下問話。」
玄刀長老一變,他感覺到了幾個侍者的氣息波動,再這樣下去,必然要被強行拿下。
「大長老沒有證據,便要扣下我們?莫非還沒開始聯盟,就要拿我玄刀宗來立下馬威?」
「長老今日能拿我玄刀宗開刀,明日就可以是其他宗門,到時候仙盟各宗鬧得人心惶惶,各自提防,難道就不怕宮主怪罪下來?」
玄刀長老見紫袍大長老表情不變,臉色愈發難看。
「給我讓開!」
他驟然暴起,抬手握刀,黑色刀光從鞘中劈出,直奔面前侍者。
「拼了!」
其他人表情發狠,同樣拔刀沖了上去,玄刀長老們的刀勢凝聚,就連築基巔峰也要退避三舍,暫避鋒芒。
若是此時能夠打起來,整個大殿都會被餘波給破壞,屆時他們便能趁此機會逃離,再不濟也可以趁機向宗門發送傳訊符。
「轟!」
恐怖的靈力未能爆發,三個侍者同時出手,修為展露無遺。
眾人感受到三股強勁的氣息,頓時心中震驚,這三個人竟是築基巔峰,顯然不可能是侍者那麼簡單。
大長老這是早已準備好了!
左右兩人抬手,合力將他們的刀勢化解,中間那人一拳落在玄刀長老胸口。
砰!
為首玄刀長老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殿柱上,口中噴出鮮血。
玄刀眾長老的陣型瞬間被破。
與此同時,紫袍長老已經抬起手掌。
一隻術法凝聚的大手從半空壓下,玄刀宗的長老們紛紛被壓制,按地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顧長生心中暗暗驚嘆。
不愧是清霄宮的金丹真君、首席長老,居然只是抬了抬手,就能將七八個築基長老鎮壓得無法起身,可見其實力強悍,就算在結丹期裡面恐怕也算是強者了。
此時那三個侍者也迅速配合大長老,制住了玄刀宗另外幾人,連腰間的儲物袋都被取走。
玄刀宗眾人心中急切,撕下了先前的從容。
「清霄宮憑什麼拿人?」
一名玄刀宗長老掙扎著喊道,「我們玄刀宗為正道流過血,出過力,怎麼可能有所謂的魔修同黨?」
紫袍長老看都沒看他。
幾道術法鎖鏈從地面竄出,將玄刀宗眾人纏住。
大殿中的其他修士紛紛後退。
方才還在談笑的眾人,全都惶恐不安了起來,害怕周圍的侍者也突然攔住他們,將他們強行留下來。
江照月站起身,朝眾人拱手。
「諸位不必驚慌。」
她的聲音平穩,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此事我們碧陽宗與清霄宮早有查證,今日會盟,雖說主要的大事是商議抗魔,但也是為了肅清玄刀宗,讓大家做個見證。」
「肅清?」
眾人心中咀嚼著這個字眼,若真是所謂的肅清,那就不只是這麼簡單了。
說不定玄刀宗的山門也已經岌岌可危,他們的長老出走近半,沒有了足夠的中堅力量,恐怕想逃都逃不了。
有人忍不住開口:「江長老,你們可有確鑿證據?玄刀宗長老剛才只是害怕扣押,情急之下難免衝動了些,若其中有誤會,豈不是傷了各宗之間的和氣?」
「誤會?」
江照月看向說話之人。
「可知我們為何拖延幾日,才開這仙盟大會?就是為了趕在此前查清楚!」
「這裡有玄道宗弟子使用血魔功,還有這幾日他們傳遞給魔宗,結果被我們截獲下來的消息,還有他們轉移物資通敵時的留影,全都在這裡了,可還有話說?」
玉簡懸在半空,靈光展開,一道道影像映入眾人眼中。
玄刀宗長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有人低聲道:「這不可能,玄刀宗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叛變?」
紫袍長老冷哼一聲。
「身邊養了鬼你們都不知道,今日就讓你們看個清楚!」
紫袍長老抬手一點,玄刀長老身上的靈力鎖鏈驟然收緊。
「玄刀宗修煉的血魔功,平日裡不激發時很難發現,看似隱蔽,卻有一個極大的破綻,受傷之後遇到刺激,便會露出痕跡。」
「諸位且看,只需我一滴精血即可!」
在紫袍大長老割開手掌,擠出了一滴精血,讓它飄到了受傷的玄刀宗長老的面前。
為首的那名玄刀長老身體猛然一顫,臉上青筋鼓起,雙眼迅速泛紅,口中發出低沉的喘息聲。
他抬頭盯著結丹修士的精血,目光里多出一股嗜血意味。
場上眾人難以置信,不少修士下意識退了半步。
「看清楚了嗎?」
紫袍長老語氣平靜,將精血收回到體內。
「血魔功一旦被境界引動,修煉者便會失去部分神智,體內靈力也會出現血煞氣息。」
玄刀長老咬緊牙關,發出沙啞的聲音。
「玄刀宗高層之中,已有大半修煉血魔功。」
江照月面色平靜,「他們內門弟子之中,也有不少人替魔修傳遞消息,我碧陽宗已經配合清霄宮進行查證。」
「今日會盟之前,我宗與清霄宮已經前往玄刀宗山門,聯合搜查叛徒,捉拿魔修同黨!」
「清白之人,一個也不會被冤枉,勾結魔修之叛徒,也絕對不會放過。」
眾人頓時譁然,不由得瞠目結舌,但都沒有說什麼。
畢竟魔修都已經滲透到宗門內部了,誰敢在這時候有任何怨言?
若是這時候站出來反對,豈不是在替內鬼說話?
顧長生心中明悟。
還得是江長老懂人情世故,魔修的猜測應該是碧陽宗上報的,卻沒有獨攬功勞,反而還讓清霄宮占據主導,這波人情世故還真是到位了。
紫袍長老點了點頭,眼中多了幾分讚許。
「玄刀宗的事若是未能察覺,日後必然會讓成大亂。」
「碧陽宗此次立下大功,及時發現了叛徒的線索,並且立即上報,在查證期間也出了不少力,堪稱我們正道楷模。」
「後續仙盟建立後,碧陽宗將參與後勤調度與前線資源分配。」
江照月起身行禮,臉上不動聲色。
「多謝清霄宮信任。」
顧長生心中恍然大悟。
剛剛站出來點破內鬼的事情,除了配合清霄宮之外,也是為了碧陽宗能夠獲得此戰的部分權限。
這樣一來就能在不越界的情況下,儘可能爭取到更多的好處,將宗門的人調到更安全的地方,也能保留手中的有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