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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你要是去了我會生氣

2026-09-10 00:54:14 作者: 逆旅舍人

  沈穗趕緊起身留飯,何宏德笑著擺手說改日改日,帶著管家出了院門。

  沈穗送到門口,看著馬車沿著村道漸漸走遠,才轉身回了院子。

  堂屋裡,蕭清硯正站在桌邊看那些錦盒。

  他不知什麼時候從後院過來的,身上還沾著澆水濺的水漬,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一個盒蓋,看了一眼又合上。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沈穗走到桌邊,「剛才鎮長在這兒的時候你怎麼不出來?」

  「在後院澆水。」蕭清硯抬起眼看她,「這些是什麼?」

  沈穗把何鎮長的來意簡單說了說,蕭清硯聽完點點頭,沒多評價。

  沈穗把幾個盒子打開來看,點心乾果倒還尋常,那匹細棉布是鴉青色的,摸上去又軟又密,確實是好東西。

  最後她打開那個長盒子,把那支黃精拿出來對著光仔細看了看,嘖嘖兩聲:「何鎮長真是捨得。」

  蕭清硯湊過來看了一眼:「這是什麼藥材?」

  「黃精。」

  沈穗把根須展示給他看,「看到這些節了嗎?一年長一節,這一支上面有八個節,至少長了八年,補氣養陰的好東西,市面上不好找。」

  蕭清硯聞言挑眉:「他倒是想得周到。」

  沈穗把黃精小心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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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桌邊,手搭在盒蓋上,目光卻有些發直。

  蕭清硯看了她一眼,沒打擾,走到一旁給自己倒了杯水。

  過了一會兒,沈穗忽然開口:「夫君。」

  「嗯。」

  「鎮長說,尋龍崖上有珍稀藥材。」

  蕭清硯端著水碗的手頓了一下。

  「他說葉子泛紫光,根粗,有甜香,我猜是紫丹參,野生紫丹參現在市面上幾乎絕了,要是能找到,一株能頂普通丹參幾十株的價,而且紫丹參入藥,活血調經的效果比家種的好太多了。」沈穗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都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蕭清硯放下水碗,轉過身來面對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尋龍崖是什麼地方?」

  沈穗對上他的目光,心裡虛了一瞬。

  跟蕭清硯相處這麼久,知道他一向是溫和的,極少用這種語氣說話。

  但她還是老實交代了:「是……青石鎮東南邊的一處山崖,地勢比較險,林子裡野獸也多,鎮上的人一般不去那兒。」

  「比較險?」蕭清硯重複了一遍,「鎮上的人一般不去?」

  沈穗縮了縮脖子:「嗯……是有點危險。」

  「沈穗。」

  沈穗一愣。

  她很少聽他連名帶姓地叫她,這一聲出來,她就知道他是真的不贊成。

  「不許去。」

  蕭清硯沉著臉,「你要是去了,我會生氣。」

  沈穗:「……」

  沈穗被他這句話釘在了原地。

  蕭清硯這個人從來不會說什麼重話,他能把生氣兩個字說出來,那就是真的很在意了。

  她張了張嘴,本想反駁兩句。

  她從小在山裡長大,什麼陡坡沒爬過?可對上他那雙沉靜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她擺擺手,「不去就不去。」

  蕭清硯看著她,沒說話。

  可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答應得這麼爽快,一定是打算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去。

  沈穗被他看得心虛,別開臉去收拾桌上的盒子,嘴裡嘟囔:「我真的不去,你放心吧。」

  蕭清硯收回目光,端起水碗慢慢喝完,轉身出了堂屋,腳步聲往後院去了。

  沈穗把盒子都收好,抱進裡屋放起來。

  出來的時候路過後院門口,她往裡看了一眼。

  蕭清硯正蹲在藥田邊,用手指輕輕撥弄一株黃芪的葉子。

  她收回目光,回到禮物,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木箱,取出裡面的東西。


  一套挖藥材用的小鏟子,一把磨得鋒利的短刀,還有一卷結實的麻繩,以及一雙鞋底納得極厚的布鞋。



  尋龍崖。

  紫丹參。

  她輕輕合上箱蓋,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再過兩天吧。

  等蕭清硯放下警惕了,她再……快去快回。

  那地方再危險,她小心些就是了。

  紫丹參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錯過了這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接下來幾天,沈穗每日都在自己藥田和村民藥田來回折返,早上出門時蕭清硯會盯著,晚上回來又看到他立在院門口,眼珠子都不帶轉一下的。

  她心裡明白,這男人是在守著她,怕她去尋龍崖呢。

  哎!

  真不好糊弄。

  今日到家,他依然雙手抱臂斜靠在門口,沈穗彎著眼睛笑:「站那兒做什麼,跟個門神似的。」

  蕭清硯盯著她看了兩息,目光沉沉的。

  他生得高大,肩寬腿長,站在那兒就是一面牆,此刻眉頭微擰,薄唇抿成一條線,顯得格外嚴肅。

  見他不搭話,沈穗撅噘嘴便越過他往院裡走。

  之後幾日,蕭清硯明里暗裡觀察她好幾回。

  沈穗每日的作息規律得不能再規律,早起熬藥,做飯,照料藥田,白天去村里幾戶人家幫忙看藥草,傍晚回來洗手做羹湯,夜裡就著油燈看幾頁醫書,然後吹燈睡覺。

  半點異樣都沒有。

  這天上午,蕭清硯在院裡劈柴。

  秋末日頭薄薄的一層,照在身上早已沒了燥熱感。

  他彎腰撿起一截劈開的木柴碼到牆根,忽然胸口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心臟猛地一擰。

  他悶哼一聲,手扶著牆根慢慢蹲下去,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

  那陣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幾息之後就散了。

  怎麼回事?

  蕭清硯緩了口氣站起來,正要繼續劈柴,院門口沈穗正好拎著一籃子艾草回來,一眼就看見他臉色不對。

  「怎麼了?」

  她把籃子往地上一擱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哪兒不舒服?心又抽著疼了?」

  蕭清硯搖頭:「沒事,可能剛才用力猛了。」

  沈穗不由分說拽過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扣在脈門上。

  她微垂著眼睫,神情認真,抿著嘴唇不說話,指尖在他腕上輕輕按了按,又換了另一隻手。

  半晌,放下他的手,眯了眯眼。

  蕭清硯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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