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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這是怎麼回事?

2026-09-12 21:20:11 作者: 逆旅舍人

  板車在山路上顛顛簸簸,沈穗坐在車斗里抱著她的布袋。

  千里馬腳力好,不到一個時辰就看到了青石鎮的輪廓。

  鎮口的燈籠已經點上了,暖黃的光在暮色里晃晃悠悠的。

  板車停在鎮口,沈穗跳下車,從腰間的錢袋裡掏出碎銀子,一人塞了五兩。

  「辛苦幾位大哥陪我跑這一趟,這是工錢。」

  趕車壯漢捏著銀子直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你救了我們的命,這錢我們哪能收。」

  「一碼歸一碼。」

  沈穗把銀子按在他掌心裡,「說好的工錢就是工錢,幾位大哥陪我在山裡跑了一天,沒道理白幹活,拿著吧,回去給嫂子扯塊布做身衣裳。」

  刀疤壯漢嘿嘿笑著把銀子揣進懷裡,粗聲說:「小娘子敞亮!往後有這種活儘管找我們,哥幾個隨叫隨到。」

  沈穗點點頭,跟他們道了別,轉身在鎮口找了輛等活的牛車,談好價錢,晃晃悠悠的往棲梧村方向去。

  回到村口時,暮色沉沉。

  老遠就瞧見一道頎長身形立在她家院門口。

  沈穗心底一沉,下意識攥緊布袋。

  蕭清硯穿著青布衫子,背脊挺直的立在半人高的竹籬笆前,落日的餘暉落在他肩頭。

  出門時她說的是去鎮上給夫君買藥材,結果卻拐了彎,上了尋龍崖。

  耽擱一天了才到家,讓她怎麼不心慌?

  

  趕車大叔「吁」一聲,牛車穩穩停在院門前。

  「小娘子,就是這兒了吧?」

  「是,多謝大叔。」



  她轉過身,正對上蕭清硯的目光。

  男人的視線從她臉上滑下來,落在她懷裡那隻布袋上。

  布袋被撐得圓滾滾的,口子雖然扎著,可單看形狀也知道裡頭裝了不少東西。

  沈穗下意識把布袋往懷裡收了收,隨即又覺得自己這動作太過心虛,硬生生把手放下來,擠出一個笑:「夫君,外面風涼,怎麼還站在這裡吹啊?快進屋。」

  她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蕭清硯任由她拽著往院裡走。

  進了屋,他反手把門掩上,堂屋裡光線暗下來,灶膛里殘餘的火光映著他的側臉。

  他忽然停住腳步,鼻翼微微動了動。

  沈穗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目光驟然一沉,一把拉過她的左手,將袖口往上捋。

  袖口內側,一道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發硬,在昏光下格外扎眼。

  遭了。

  這、這什麼時候弄的?

  沈穗頭皮都緊了。

  回來時只顧著把藥材護好,偏偏忘了袖口這處。

  應該是在尋龍崖攀爬時被尖石擦破了手腕。

  「這是怎麼回事?」

  蕭清硯聲線沉沉的。

  沈穗嘴唇動了動,剛想撒謊,男人已經將她的袖口完全挽起。

  手腕內側一道寸許長的擦傷露出來,破皮的地方翻著淺紅的嫩肉,邊緣凝著暗色的血痂。

  男人眉頭登時擰緊。

  沈穗知道瞞不住了,咬咬牙低下頭去:「對不起,夫君。」

  「我今天……其實去尋龍崖了,這傷應該是爬山崖的時候不小心擦到的。」

  說完悄悄掀起眼皮打量他的臉色。

  蕭清硯的唇抿成一條線,翻湧著沈穗看不太分明的情緒,但怒意是明擺著的。

  沈穗心裡發緊。

  前幾日他親口說過,她要是偷偷去尋龍崖,他會很生氣。

  當時他說這話時神色平靜,可沈穗知道,蕭清硯這人越是平靜,心裡越是較真。

  「我知道錯了。」

  她拽了拽他的衣袖,聲音放軟:「我不該不顧你的擔心去冒險,你彆氣壞了身子。」

  蕭清硯沉默著看了她片刻,半晌才轉身拉著她往裡去。


  「把衣裳換下來。」

  啊?

  換、換衣裳?

  沈穗一怔,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堆畫面。

  小時候在村口聽王嬸子罵她家男人,說再敢去賭,就扒了他的皮。

  鎮上茶館裡說書先生講的,員外家娘子犯了錯,被員外關在屋裡拿藤條抽……

  思及此,沈穗登時汗毛倒豎,一個勁搖頭。

  「不不不!」

  「夫君,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生氣,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見她滿臉驚惶、雙手護在胸前直往後縮的模樣,蕭清硯眉頭不解的皺起來。

  「你不把衣裳換下來,我怎麼給你處理傷口?」

  沈穗:「……」

  「我去打水。」

  男人說完,拿過桌上的木盆便走了出去。

  門帘落下,她還站在原地發懵。

  ……原來是要給她處理傷口?

  不氣她瞞著他去尋龍崖?

  不罰她?

  沈穗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擦傷,又抬頭望門帘晃動的方向,嘴角慢慢翹起來,又趕緊壓下去。

  她手腳麻利的解開外衫,從柜子里翻出一件乾淨的裡衣換上,把髒衣裳疊好放在一旁。

  沒一會兒,蕭清硯端著一盆溫水進來。

  進門時目光先落在地上,髒衣裳已經疊好了,然後才抬眼看向桌邊。

  沈穗只穿著月白色的裡衣乖巧的坐在那兒,頭髮有些散亂,幾縷碎發貼在頰邊,袖口挽到肘彎,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臂。

  蕭清硯別開眼,端著盆走過去。

  把帕子浸濕擰乾,一言不發的托起她的手腕。

  傷口不深,但破皮的地方沾了灰土,邊緣有些紅腫。

  男人皺著眉,用濕帕子沿著傷口外圍輕輕擦拭。

  「疼不疼?」

  沈穗咧嘴笑著搖頭:「不疼不疼,夫君很細心,一點都不疼。」

  蕭清硯抬眼看了她一下,拿她沒辦法:「紫丹參就這麼重要?尋龍崖那種地方,你也敢去闖。」

  「紫丹參世間難有呢……有的人一輩子都遇不到。」

  蕭清硯不說話了。

  他知道沈穗對藥材有執念,前些日子就隱約猜到她不會輕易放棄紫丹參,可觀察了幾天,沈穗確實沒再提起,才以為她真的歇了心思。

  結果今日竟拿他身體寒毒可能要復發,去鎮上買藥材的由頭騙他。

  越想越氣。

  蕭清硯把帕子放下,拿過藥瓶給她敷藥時,指尖稍微用了點力。

  「疼疼疼!」

  沈穗立刻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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