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了……」
蕭火揉了揉眼睛，暗自嘀咕：
「我怎麼覺得，你現在給我的感覺，竟然隱隱間已經可以堪比一些真正的神尊強者了？」
「而且不是那種剛入神尊的。」
「是那種……活了很久、打了很多仗、殺過很多人的老神尊。」
葉飛聞言，只是笑了笑，笑得雲淡風輕：
「得了一些機緣而已。」
他沒多說。
一個字都沒多解釋。
塔靈的警告還在耳邊：在你有足夠的實力之前，不要輕易在人前，讓它完整顯現。
所以他將《時間神書》深深藏在丹田最深處，與混沌神核並列，七道法則收斂到了極致，連那道皺紋都用一層薄薄的空間褶皺蓋住了。
外人看他，依舊只是個偽神尊。
只是這個偽神尊，身上多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一點讓半步神尊都想跪下的東西。
葉飛的目光落在蕭火身上，停了停，眼中閃過一抹 genuine 的訝異：
「我如果沒有看錯的話——」
「蕭兄現在，也已經正式踏入半步神尊，隨時都可以閉關衝擊神尊境了吧？」
蕭火一愣，隨即挺直腰板，自信地點了點頭，那神情裡帶著幾分久違的意氣風發：
「嗯。」
「五臟六腑重塑完畢，神魂裂痕盡數癒合，神核凝實三倍，火之大道摸到了門檻。」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他伸出兩根手指：
「一滴太乙神液，一處安靜的閉關之地。」
「有了這兩樣，我便有七成把握，衝擊真正的神尊境界！」
「若是再加些輔助的天材地寶——」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九成。」
葉飛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種蕭火看不懂的意味，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切，像是五年前就已經把這條路給他鋪好了。
「既如此——」
葉飛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輕輕一划。
嗡。
虛空如水波般盪開，一道丈許寬的門戶憑空浮現。
門戶之內，並非黑暗，而是一片明亮到近乎柔和的光景。隱約可見青山連綿，靈霧繚繞，有神河自天際垂落，有瀑布懸停半空，有藥田成畦，靈壤泛光，三十六處陣眼同時亮起溫潤的寶輝。
那是小世界。
是葉飛的私人世界，是他的根基，是他的底氣。
「蕭兄不妨進入我的小世界中閉關。」
葉飛側身讓開半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裡與無天界隔絕，不受外界打擾。」
「無論是靈氣濃度、法則親和，還是天地道韻，都比無天界更適合閉關。」
「神河之水可洗髓，瀑布之下的時間流速比外界慢三成，有助於沉澱心境。」
「藥田裡有幾株剛成熟的九轉還魂草，你可以拿去用。」
他說得很隨意。
可每一個字落在蕭火耳中，都像是一記重錘。
蕭火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門戶，看著門內那片宛如仙境的天地，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你……你說真的？」
「真的。」
「讓我進去？」
「請。」
蕭火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後他忽然抱拳，深深一禮，腰彎得幾乎對摺：
「哈哈！正有此意！」
「那在下可就不客氣了！」
他直起身，笑得像個占了天大便宜的賭徒，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實不相瞞，我這五年守碑守得心裡直痒痒。」
「好幾次都想厚著臉皮跟你開口借個地方。」
「可每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你救過我一次，我又沒什麼能拿出手的東西還你。」
「結果你這傢伙——」
他指著葉飛，笑得肩膀直抖：
「我不開口，你自己先說了。」
「葉飛啊葉飛，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懂別人的心思了。」
「懂人心的人，最容易吃虧。」
葉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隨手拋出一個玉盒：
「拿著。」
蕭火接住，打開一看，整個人直接僵住了。
盒中靜靜躺著半朵蓮花。
蓮花有九色，赤、橙、金、紫、青、藍、白、黑、銀，九色交織流轉，每一片花瓣上都天然生著一道火焰紋路，九片花瓣便是九道完整的火之大道碎片。蓮心處，一滴拇指大小、通體澄澈的液體靜靜懸浮，散發著一種讓周遭空間都為之扭曲的恐怖波動。
九彩火神蓮，半朵。
外加——
一滴完整的、未經稀釋的、貨真價實的太乙神液。
蕭火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激動，是嚇的。
他太清楚這兩樣東西的價值了。
九彩火神蓮，無天界排名第七的神物，一株便可讓一位偽神尊直接堆到半步神尊巔峰，其花瓣蘊含的火之大道碎片，更是悟道的無上至寶。
太乙神液，更是傳說中的東西。
一滴，足以讓一個卡在瓶頸百年的人當場破境。
而眼前這個人，隨手就給了他一半。
「葉兄……」
蕭火抬起頭，聲音有些發乾：
「這東西，你確定要給我？」
「我用了，可就沒了。」
「沒了就沒了。」葉飛擺擺手，「你破了境，我還多個幫手。」
「再說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我要走的路很長，一個人走太慢。」
蕭火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重重地點頭，將玉盒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自己的命：
「好。」
「這份情，我蕭火記下了。」
「這輩子還不清，下輩子還。」
「下輩子還不清，下下輩子接著還。」
說完，他再不猶豫，一步踏入門戶之中。
白光一閃，身影消失。
門戶緩緩合攏，最終化作一點微光，隱入葉飛的袖中。
……
洞府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那滴水珠，終於落了下來。
「嗒。」
葉飛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背——那道皺紋還在，淺淺的，細細的，橫在那裡。
「五年。」
他輕聲自語：
「外面過了五年。」
「小世界裡只過了三息的那七日，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閉上眼，內視丹田。
混沌神核緩緩旋轉，《時間神書》靜靜懸浮於其側，書頁無風自動，停在第一頁。
那個「今」字，比之前清晰了一分。
「第二境定瀾，十丈三息。」
「對神尊初期，能緩半拍。」
「還不夠。」
他睜開眼，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鋒芒：
「要對付古神，要對付無天界那些老怪物，這點底牌，掀不起浪。」
「得繼續走。」
「第三境，截江。」
他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塌陷的洞府。
五年前，他就是從這裡出發，一步步走到今天。
五年後，他回來了，又該走了。
「是時候返回戰蠻族了。」
葉飛一步踏出。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衝破洞府頂部那道巨大的裂縫，直射天際。
而隨著他的離開——
轟隆隆隆隆——
整座洞府，徹底完全塌陷。
失去了那股壓制了五年的無形氣場，堆積了五年的碎石終於支撐不住，層層崩塌，相互擠壓，最終化作一座巨大的土石堆，將那塊鎮天碑的殘片、那些太乙真火的灼痕、那滴落了五年的水珠，連同這五年來的所有痕跡，一起埋葬。
塵歸塵，土歸土。
仿佛從來沒有人來過這裡。
仿佛從來沒有人，在這裡坐了五年。
至於他跟戰蠻皇約定之事，正是當初在戰蠻皇得知葉飛身份後，邀請戰蠻皇相助，一通收集剩下的三塊地圖碎片之事。
以戰蠻皇的神尊戰力，加上葉飛如今的修為戰力，他們的計劃必定更加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