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站在封冥大陣前,目光盯著那道剛剛癒合的陣紋,沉默了片刻。
他的眉頭緊鎖,心中快速盤算著。
這座封冥大陣,是當年楚國和金國爆發鬼患時,正邪兩道聯手布下的封印。
此陣共分三層,每一層都鎮壓著無數鬼修。
當年第一層大陣出現破損,便導致鬼患肆虐,生靈塗炭,正邪兩道耗費了巨大的代價才重新封印。
若是他強行破開大陣,第一層就能引發鬼患,更不用說第二層、第三層了。
他不確定破開之後,無法修復,裡面的鬼修會不會徹底失控,到時候恐怕整個楚國甚至東洲都會陷入災難。
「罷了。」
林仙舟收回目光,語氣平靜,「暫時留你一命。」
他轉身,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金光,朝來路飛去。
離開之前,他神識掃過四周,將這片山谷的地形牢牢記在心中。
回到雲青宗後,他會派人看守此地,時刻監視封冥大陣的動靜。
只要王騰的元嬰敢出來,他就能第一時間知道。
一個時辰後。
林仙舟回到了王家占據的坊市上空。
下方的戰鬥已經徹底結束。
坊市內,王家修士和血道門弟子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街道,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雲青宗的修士們正在打掃戰場,有的在清點戰利品,有的在押送俘虜,有的在焚毀屍體。
白靈兒和醉道人站在坊市中央,見林仙舟歸來,兩人迎了上來。
「師兄,如何?」白靈兒輕聲問道。
林仙舟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讓他跑了。他逃進了封冥大陣,我不便強行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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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兒眉頭微皺:「封冥大陣?」
林仙舟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目光掃過下方:「戰場如何?」
醉道人走上前來,抱拳道:「王家修士和血道門弟子已經全部肅清,無一逃脫。王家二十餘位金丹修士全部伏誅,築基修士也全部被滅殺,至於血道門派出的築基修士也被全殲。」
林仙舟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下方的屍體,面色平靜,沒有半分憐憫。
這些人都該死。
王家當年背叛楚國,投靠血道門,多年來屠殺雲青宗弟子,滅門附庸家族,手上沾滿了鮮血。
血道門的修士更是助紂為虐,死有餘辜。
「清點收穫,統計傷亡。」
林仙舟語氣平靜,「另外,王家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醉道人想了想,答道:「王家核心人物基本都在這裡了,但據俘虜的血道門弟子交代,王家在其他幾個占領的礦脈和坊市還有留守修士,約莫四五位金丹修士,築基數十人和一些鍊氣雜魚。」
林仙舟點了點頭,正要開口——一個被押著的血道門金丹修士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幾分討好:「林……林前輩,在下知道的都說了!
王家在另外幾處地方確實還有修士,其中一處是北部的靈石礦,有兩名金丹修士鎮守,還有一處是西部的坊市,有三名金丹修士……」
林仙舟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你倒是識相。」
那金丹修士連連磕頭:「在下願意歸順!願意為前輩效犬馬之勞!」
林仙舟沒有理會他,轉頭看向醉道人和青雲子:「師父,青雲子道友,你們二人各帶一隊修士,分別前往北部靈石礦和西部坊市,將那裡的王家修士全部滅殺,一個不留。」
醉道人抱拳:「是!」
青雲子也點頭:「好。」
兩人轉身,各自帶著一隊金丹修士,化作兩道遁光,朝兩個方向飛去。
林仙舟看向白靈兒,語氣平靜:「靈兒,你隨我去最後一處坊市。」
白靈兒微微點頭。
兩人身形一閃,化作兩道遁光,朝最後一個方向飛去。
同一時間,中洲。
血冥宗,後山洞府。
血無涯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血霧繚繞,正在閉目修煉。
他的氣息深沉如海,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周圍的血霧翻湧,仿佛整個洞府都在隨著他的呼吸而律動。
突然,洞府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大長老!大長老!出事了!」
血無涯眉頭一皺,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他抬手一揮,洞府石門緩緩打開。
門外,一個金丹修士跪在地上,面色慘白,渾身發抖,額頭觸地,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大長老……王騰師兄……王騰師兄的魂牌……裂了!」
血無涯臉色猛然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你說什麼?」
那金丹修士聲音發顫,幾乎要哭出來:「王騰師兄的魂牌……碎了!就在剛才,看守魂牌的弟子發現魂牌突然碎開,不過沒有徹底碎裂,連忙來報……」
血無涯猛地站起身,周身血霧劇烈翻湧,整個洞府的溫度驟降,仿佛寒冬臘月的北風呼嘯而過。
那金丹修士被這股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整個人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魂牌裂了……」
血無涯喃喃道,聲音低沉,卻帶著幾分冷意,「也就是說,騰兒可能死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嵌入掌心,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王騰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天靈根,噬靈之體,修煉天賦萬中無一。
他花費了無數心血培養王騰,甚至將鎮宗功法《血神經》都傳授給了他,就是希望他能繼承自己的衣缽,將來衝擊化神。
如今,魂牌碎了。
他一兩百年的心血,毀於一旦。
「騰兒去了東洲,可能死在了那裡。」
血無涯聲音冰冷,一字一句地說道,「東洲那種靈氣稀薄的偏遠之地,誰能殺得了元嬰中期的騰兒?」
那金丹修士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血無涯沉默了片刻,負手而立,目光望向洞府之外,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傳令下去,派人前往東洲,查清楚騰兒的死因。」
他聲音冰冷,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本座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殺本座的弟子。」
「是!」那金丹修士連忙應聲,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洞府內,只剩下血無涯一人。
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東方,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東洲……」
他喃喃道,「本座倒要看看,誰敢動我血冥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