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陽老道和悟明禪師都看出了林仙舟已經打定主意要前往南蠻邊界,兩人對視一眼,正要開口說陪他一同前去——悟明禪師腰間的傳訊玉牌忽然亮了起來,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聲。
他眉頭一皺,抬手將玉牌取下,神識探入其中,面色驟然一變。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一絲苦笑,看向兩人:「兩位道友,貧僧恐怕不能陪你們一同前往南蠻之地了。」
清陽老道一愣:「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悟明禪師面色凝重:「宗門傳來急訊——寺中有變,命貧僧速回。」
清陽老道眉頭緊皺:「悟明,你那宗門在西域也算得上佛門大派,實力雄厚,怎會突然遭遇危難?」
悟明禪師搖了搖頭:「貧僧也不清楚。不過宗門既然發出此令,說明事情確實緊急,貧僧必須立刻趕回去。」
他說著,將玉牌收好,朝著兩人雙手合十:「林道友,清陽道友,此番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兩位多保重。」
林仙舟點了點頭:「悟明道友不必掛念,先處理好宗門之事要緊。日後若是有緣,自會再見。」
清陽老道沉吟了片刻,忽然開口道:「悟明和尚,老夫雖然實力不濟,但多個人總能幫你分擔一些。左右無事,便陪你走一趟吧。」
他轉頭看向林仙舟,「林道友,老夫先陪悟明和尚回西域看看,等那邊的事情了結了,再回來找你。到時候咱們再一起去南蠻之地走一遭。」
悟明禪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動:「清陽道友,這……」
清陽老道擺了擺手:「別磨蹭了,趕緊走吧。」
林仙舟從儲物袋中取出三枚傳訊玉符,分別遞給兩人:「這是本座的傳訊玉符,若是遇到什麼麻煩,可以隨時聯繫本座。」
悟明禪師接過玉符,鄭重收好,雙手合十,目光中帶著幾分不舍:「林道友,此番一別,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清陽老道也收好玉符,拍了拍林仙舟的肩膀,難得收斂了玩笑的語氣:「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林道友,你一個人路上千萬小心,南蠻之地不比中洲腹地,多留個心眼。等我和悟明和尚那邊的事了了,定會回來尋你。」
雷雲蹲在林仙舟肩頭,難得安安靜靜的,歪著腦袋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主人,眨了眨紫色的大眼睛,什麼也沒說。
三人互相留下聯繫方式,隨即各自化作遁光,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去。
清陽老道和悟明禪師一路向西,很快便消失在遠方的天際盡頭。
林仙舟目送兩人離去,收回目光,拍了拍肩頭的雷云:「走吧,咱們繼續向南。」
雷雲雙翅一振,化作一道紫色流光,載著林仙舟朝著南蠻邊界的方向疾馳而去。
越往南飛,遇到的金丹和元嬰修士便越多。有的三五成群,有的數十人結隊而行,方向都和林仙舟一致,顯然都是朝著南蠻之地去的。
林仙舟心中暗暗留意,卻並沒有急於上前攀談,只是讓雷雲放慢速度,不遠不近地跟著其中一隊修士。
數日之後,他終於忍不住了。
他催動遁光靠近一隊修士,為首之人是一位元嬰初期的中年修士,身後跟著七八位金丹弟子。林仙舟抱拳道:「這位道友有禮了。在下遊歷至此,見諸位道友行色匆匆,全部都一路向南,不知前方發生了何事?」
那元嬰修士本來有些不耐煩,但神識掃過林仙舟和雷雲之後,面色微微一變——眼前的年輕修士看起來不過元嬰初期,但他肩頭那頭紫色小雕氣息深沉,至少是四階中期的靈獸。
能駕馭四階中期靈獸的人,絕不可能是普通元嬰初期修士。
他壓下心中的不耐,語氣客氣了幾分,有些奇怪地反問:「道友難道不是收到兩大聖宗詔令而來的?」
林仙舟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在下不過是一介散修,常年四處遊歷,並無宗門依附,只是恰好走到此地,見諸位道友行色匆匆,心中好奇才冒昧相問。確實不知何事。」
那元嬰修士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一聲:「具體情形老夫也不甚清楚。只是數月前南域兩大聖宗——天璇宗和天機閣——同時發出詔令,召集南域所有元嬰修士前往南蠻之地聚集,據說是南蠻之地爆發了鬼亂。」
林仙舟聞言,目光微微一凝。
天璇宗……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當年姜雲鶴和沈驚鴻追殺他至東洲,被他打爆肉身、封禁元嬰,後來黃沙道人以寶物換走了姜雲鶴的元嬰,沈天鴻也帶走了沈驚鴻。
他沒有想到,自己踏入中洲不久,便再次聽到了天璇宗的消息。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四周那些行色匆匆的遁光,心中暗暗思忖:天璇宗和天機閣同時發出詔令,召集南域所有元嬰修士齊聚南蠻之地,這等陣仗,恐怕滅掉整個南蠻各族都綽綽有餘了。
他雖然對中洲了解不深,卻也隱約感覺到——南蠻之地發生的事情,恐怕比他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他沉默了片刻,對著那元嬰修士抱拳道:「多謝道友告知,幾位道友請便。」待那隊修士遠去,林仙舟獨自立在半空中,卻並沒有立刻動身。
他負手而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兩大聖宗同時發出詔令,召集南域所有元嬰修士齊聚南蠻之地——這等陣仗,絕非小事。
他此行的目的只是尋找靈符宗,無意捲入中洲宗門的紛爭之中。
可方才那元嬰修士說得清楚,南蠻之地爆發了鬼亂,若是貿然闖入,恐怕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經生出幾分退意。
靈符宗雖然在南蠻邊界一帶,但既然已經在此地立宗千年,短時間內也不會憑空消失。
不如先尋個地方落腳,等局勢明朗了再做打算。
雷雲蹲在他肩頭,見他半天不動,紫色的大眼睛轉了轉,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麼。
她歪著腦袋,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衣領,開口道:「主人,你不會是想打退堂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