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白看著徐然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臉上的苦笑更濃了。
他壓低了聲音,神情凝重地說道:「師弟,你以為這事就這麼完了?我告訴你,你這次的麻煩,大了!」
「哦?」
徐然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你知不知道歐陽世家在朝中有什麼人?」邵白嘆了口氣:「當今的吏部侍郎,歐陽越,就是歐陽家的人!」
邵白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才繼續道:「歐陽越已經在金鑾殿上告了御狀,當著滿朝文武和陛下的面,哭得那叫一個悽慘,說你無故屠戮他歐陽家滿門,簡直是無法無天!」
「然後呢?」
徐然的語氣依舊平靜,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邵白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只得繼續說道:「然後?然後陛下龍顏大怒,當庭下旨,命我們錦衣衛指揮使大人,親自帶人前來江南省,將你緝拿歸案,押回京城問罪!」
「指揮使大人也沒辦法,聖命難違,他不得不接旨。」
說完,邵白緊緊地盯著徐然,想從他臉上看出哪怕一絲的慌亂。
然而,他失望了。
徐然只是緩緩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邵白瞬間就明白了,徐然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來通風報信的。
畢竟,真要動手的話,他不會說這些。
徐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譏諷:「陛下就憑他的一面之辭,就信了?」
「何止是一面之辭。」
邵白嘆了口氣,臉上的苦笑更甚。
「歐陽越在朝堂上哭訴的時候,朝中不少言官御史,都跟著搖旗吶喊,痛斥你目無王法,手段殘忍,為首的,就是當朝太師。」
太師?
徐然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一絲寒芒一閃而逝。
原來是他。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跑路嗎?」邵白看著他,滿臉都是擔憂:「你這一次,實在是太衝動了。對了,血神教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這才是關鍵。」
他還是想看看有沒有能夠將功補過的機會。
徐然沒有回答他跑不跑路的問題,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個包裹,扔給了邵白。
「我找到的所有證據,都在這裡了。」
裡面有歐陽世家的令牌,與血神教往來的物件,還有幾本邪異的功法。
邵白接過包裹,打開看了一眼,頓時瞳孔一縮,神情變得無比凝重。
這些東西,倒是可以證明歐陽世家與血神教有一定的聯繫。
可這不夠!
徐然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仿佛京城裡的風暴與自己無關,話鋒一轉,問道:「忠叔他……怎麼樣了?」
邵白將包裹小心收好,這才回答道:「放心吧,忠叔很好,還有蘭兒姑娘和妙緣姑娘,她們也都很好,這次本來吵著要跟我一起過來,被我給攔下了。」
徐然點了點頭。
在對歐陽世家動手之前,他就已經預料到了京城的反應。
不過,就算再選一次,他還是會殺。
不殺,怎麼升級?
不殺,如何在這亂世之中,殺出一個朗朗乾坤?
邵白看著他平靜的神色,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
「以後只能委屈你了。」
徐然灑脫一笑,他懂,自己往後,只怕要被滿世界追捕了。
而且,還是錦衣衛親自追捕。
徐然道:「我並不在意這些虛名,師兄,多謝了!」
有了邵白的提前示警,徐然沒有在省城多做停留。
當天,他便帶著那八名手下,悄然離開了江南省城,一路向北。
官道上,徐然勒馬停下,回頭看向身後那八道沉默跟隨的身影。
「你們是什麼來歷,今後有何打算?」
八人對視一眼,隨即齊刷刷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為首那人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我等性命皆為主人所救,此生誓死追隨主人,萬死不辭!」
「誓死追隨主人!」
其餘七人齊聲附和,聲勢驚人。
徐然心中一動。
如今自己孤身一人,確實需要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了。
這八人實力不俗,個個都有玄武境的戰力,且忠心耿耿,正是最好的班底。
他們來自五湖四海,過去也都是各自一方的強者,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看著跪在面前的八人,徐然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堅定。
「好!從此刻起,我建立一個組織,名為天道盟!」
他的聲音傳遍四野,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天道盟,主張替天行道,除魔衛道,行俠仗義!還天下大平,還世道公正!」
八人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熾熱的光芒,這一刻,仿佛找到了畢生的信仰。
天道盟,就此成立。
徐然看著眼前這八個眼神狂熱的手下,聲音越發的嚴肅。
「我天道盟,規矩有三。」
「一,不得欺壓良善,違者,死。」
「二,不得同門相殘,違者,死。」
「三,不得背叛天道盟,違者,死。」
三條規矩,三聲「死」字,森然的殺氣讓八人心中一凜,瞬間將這規矩刻進了骨子裡。
「我等謹遵盟主號令!」八人齊聲高喝。
徐然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從懷裡掏出一些秘籍,遞給了這幾人。
「這些功法,你們拿去修煉,儘量提升實力。」
為首那人下意識地接住,低頭一看,雙手瞬間劇烈地顫抖起來。
《九重混元功》,玄品功法!
《五雷驚天掌》,黃品功法!
《幻影迷蹤步》,黃品功法!
……
每一本,都是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的絕世功法!
這些,都是徐然殺了歐陽家的人爆出來的。
對自己來說,已經沒什麼用了。
「這麼厲害的功法,主人,就這麼……傳給自己這些人了?」
八個人捧著秘籍,腦子一片空白,激動得渾身發抖,看向徐然的眼神,已經從敬畏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這種神功秘籍,主人竟然隨手就賜予了他們!
「謝主人賞賜!」
八人再次跪倒在地,聲音都帶著感激。
徐然擺了擺手,對他們的反應毫不在意。
對他來說,這些東西,沒什麼大不了的。
交代完後續事宜,讓八人化整為零,自行發展勢力後,徐然便獨自一人,飄然離去。
離開前,徐然想起了藏龍島那位江南大俠。
一路無話。
數日後,徐然來到江南沿海的一處渡口,登上了前往藏龍島的客船。
船行於碧波之上,微風徐徐。
當那座雲霧繚繞的巨大島嶼出現在視野盡頭時,船也緩緩靠岸。
徐然剛一走下甲板,就看到碼頭上站著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一襲青衫,面容儒雅,雙目炯炯有神,腰間配著一柄古樸長劍,淵渟岳峙,自有一股大俠風範。
渾然不似之前所見的那漁夫打扮。
正是江南大俠,江海生!
看到徐然,江海生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拱手行禮。
「徐然,我已在此恭候多時了!」
江南大俠江海生,竟親自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