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散盡。
庭院中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身影,只剩下滿地的屍體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徐然將飄血劍收回鞘中,眉頭卻微微皺起。
竟然一個幽靈宮的真正高手都沒有出現。
這很不正常。
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裡唯一還站著的活人身上。
正是之前那個偷襲他的黑衣人。
此刻,那個黑衣高手正渾身發抖,一臉驚恐的看著徐然,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滿地的屍體,就是對他最大的衝擊。
他看到徐然冰冷的視線投向自己,嚇得肝膽俱裂。
「到你了。」
徐然的聲音很平淡,卻讓那黑衣人感覺墜入了冰窟。
沒有任何猶豫。
那人轉身就逃,爆發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只想遠離這個恐怖的殺神。
徐然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了黑衣人的身後。
手起,劍落。
徐然不緊不慢的走了過去。
他蹲下身,一把掐住了那人的天靈蓋。
「搜魂大法。」
強橫的精神力瞬間侵入對方的腦海。
片刻之後,徐然鬆開了手。
關於幽靈宮這個據點的所有情報,他都已經了如指掌。
這裡確實是幽靈宮在京城的一個重要窩點,而此處的首領,那位實力深不可測的老太監,此刻恰好不在宮中。
那黑衣人從搜魂的劇痛中恢復過來,看著徐然,眼神里只剩下乞求。
「不要殺我!我什麼都說!求你不要殺我!」
他直接開口求饒,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徐然搖了搖頭。
從剛才的記憶中,他已經知道了此人手上沾染了多少無辜者的鮮血。
那些被他無情虐殺的平民,一幕幕在徐然腦海中閃過。
他懶得再多說一句廢話。
手中的飄血劍隨意一划。
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在地,求饒聲戛然而止。
徐影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身後。
她看著這滿院的狼藉,輕聲問道:「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徐然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等!」
院內的血腥氣,在夜風的吹拂下,傳出很遠。
這就像一個最明顯的信號。
果然,沒等多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的從遠處的黑暗中飄來。
他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就像一個幽魂,最終停在了徐然三丈開外。
那是一個身穿灰色舊袍的老太監,面容乾枯,如同樹皮。
可他的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死死的盯著徐然,以及他身旁的徐影。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地垃圾。
「來了。」
徐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低聲對徐然道。
「他就是那位幽靈宮的天榜殺手,方公公。」
方公公的目光,終於從徐然身上移開,落在了徐影的臉上。
那目光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徐影,你好大的膽子。」
他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你竟敢背叛我幽靈宮。」
面對這幾乎凝成實質的壓力,徐影卻挺直了腰杆,坦然的迎著他的目光。
「是。」
一個字,簡單幹脆。
方公公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更深的殘忍。
「你可知背叛幽靈宮的後果?」
他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說道。
「上天入地,再無你藏身之處。」
一直沒說話的徐然,此刻卻懶洋洋的笑了起來。
他像是完全沒感覺到那股恐怖的壓力,隨意的活動了一下肩膀。
「沒啥大不了的。」
他看著方公公,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年。
「把你們幽靈宮全乾掉,不就行了?」
方公公幹枯的臉上,像是老樹的樹皮裂開了一道縫。
那是一個冷笑。
「狂妄。」
沙啞的聲音里充滿了對後輩不知天高地厚的蔑視。
徐然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評價。
他一臉輕鬆的拔出了腰間的繡春刀。
他對身旁的徐影隨口說了一句。
「站遠點,別讓血濺到你身上。」
話音未落,他便要動手。
可有人比他更快。
方公公的身影,在原地瞬間消失了。
快。
快到徐然生平僅見。
空氣中仿佛只留下一道灰色的殘影,一道致命的寒芒已經撕裂了夜色,筆直的刺向徐然的心臟。
方公公的劍,刺中了徐然。
然後,他整個人都傻了。
預想中利刃入肉的感覺沒有傳來。
他的劍尖,仿佛刺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神鐵之上。
除了刺破了那層單薄的衣衫,竟然沒有傷到徐然一絲一毫。
徐然閃電般出手。
在方公公驚愕的目光中,他手中的長劍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血殺刀法。
一輪血色的彎月,在他的劍尖亮起,帶著無盡的殺伐之氣,瞬間斬出。
「不好!」
方公公的亡魂都快冒出來了。
作為天榜殺手的直覺。
他全身氣勁在剎那間爆發,速度催動到了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虛影,拼命的向後逃竄。
但,還是晚了。
這一刀,名叫血月無痕,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方公公的身影在十丈開外踉蹌著現身。
他低下頭,呆呆的看著自己的胸膛。
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鮮血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狂涌而出。
僅僅一刀而已。
他這位幽靈宮的天榜殺手,差一點就被直接腰斬。
方公公幹枯的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傷口的劇痛,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
他身為幽靈宮的天榜殺手,縱橫數十年,何曾受過如此重創。
僅僅一刀。
對方只是一個看起來才二十歲的年輕人。
就在他心神劇震之時,那個年輕人的聲音懶洋洋的飄了過來。
「你逃啊?」
徐然拎著劍,像是在和鄰居拉家常。
「現在跑,說不定還能撿回一條狗命。」
他頓了頓,然後上上下下打量了方公公一番,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天榜殺手?」
「呸!」
這一聲「呸」,比剛才那一刀還要傷人。
方公公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口氣血差點沒憋住噴出來。
逃?
他堂堂天榜殺手,被人一招擊敗,然後夾著尾巴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