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緩緩的抬起了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化作劍指。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如果說剛才的他，是一塊懶散的頑石。
那麼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絕世神鋒。
鋒芒畢露。
殺氣沖霄。
「既然你不肯說實話。」
「那我就打到你說實話。」
話音未落。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劍氣，從他指尖迸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輕微的嗤聲。
那扇由整塊玄鐵鑄造，足以抵擋千軍萬馬衝擊的牢門，就像一塊豆腐。
被那道劍氣，從中間，整整齊齊的，一分為二。
切口光滑如鏡。
「哐當！」
兩扇被切開的鐵門，向外倒去，重重砸在地上。
徐然手上的玄鐵鐐銬，不知何時也已經斷裂，化作兩截廢鐵，掉落在地。
他一步一步，從那破開的牢門中，緩緩走出。
煙塵，在他身後瀰漫。
而牢門之外。
方公公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已經消失不見。
震驚無比。
他那雙原本看起來和藹渾濁的眼睛，此刻變得銳利如刀，閃爍著幽幽的寒光。
他不再是那個慈祥和善的老人。
一股強大而邪異的氣息，從他那看似乾癟的身體裡，升騰而起。
整個天牢地下的溫度，都仿佛在這一刻，驟降到了冰點。
「本來，還想讓你多活幾日。」
方公公的聲音，也變得沙啞而低沉，再無之前的溫和。
「既然你這麼急著找死……」
他緩緩伸出右手，五指張開，一團黑色的霧氣，在他的掌心之中，盤旋凝聚。
「那咱家，就成全你。」
天牢地下的火把，在那股邪異氣息的衝擊下，火光劇烈搖曳，最後噗的一聲，盡數熄滅。
黑暗，籠罩了一切。
只有方公公掌心那團盤旋的黑霧，散發著幽幽的，令人心悸的光。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在黑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和猙獰。
「咱家成名七十載，死在咱家手上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方公公的聲音，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是第一個，敢在咱家面前，如此放肆的人。」
徐然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
「說完了？」
「屁話真多，你這七十年，都練到狗身上去了？」
方公公的臉皮，狠狠的抽動了一下。
他不再廢話。
「死！」
他五指猛然一握。
掌心那團黑霧，瞬間炸開，化作數十道黑色的氣箭，鋪天蓋地般射向徐然。
那氣箭之上，仿佛附著著無數哀嚎的怨魂，發出尖銳的嘶鳴，讓人聞之神魂欲裂。
徐然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他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嘲弄的笑意。
眼看那些黑色的氣箭就要將他吞沒。
他只是輕輕的抬起了右手。
然後，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甬道中，顯得格外突兀。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以他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
那些來勢洶洶的黑色氣箭，在接觸到金色波紋的瞬間，就像是陽光下的冰雪。
無聲無息的，消融了。
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就這？」
徐然撇了撇嘴，臉上的失望不加掩飾。
方公公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臉上的陰冷，第一次被震驚所取代。
他引以為傲的絕招，竟然……就這麼被破了？
對方甚至連手都沒出，只是打了個響指？
「你到底……是什麼人？」
方公公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驚疑不定。
「你不是很清楚嗎？」
徐然一邊回答，一邊邁開步子，緩緩的向他走去。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
金色的氣勁，如同燃燒的火焰，在他周身升騰，將整個黑暗的甬道，照得亮如白晝。
方公公感受著那股讓他極度不適的壓迫感，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知道，自己嚴重低估了眼前這個年輕人。
「狂妄！」
方公公怒喝一聲，雙猛然推出。
濃郁的黑色氣勁，從他掌心狂涌而出，瞬間籠罩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
周圍的石壁，地面，都在瘋狂震動。
徐然單手一揮，一道凌厲之極的劍氣乍現。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頭頂傳來。
整個天牢，都開始劇烈的晃動。
無數的碎石和塵土，從穹頂之上簌簌落下。
一道粗大的裂縫，在天牢堅固的穹頂上蔓延開來。
緊接著。
一道璀璨的金色劍光，如同天神之怒，洞穿了層層疊疊的岩石與地基，從天而降。
那劍光，直接貫穿了整個天牢，
方公公渾身黑色氣勁瞬間土崩瓦解。
陽光，從未如此刺眼。
對於方公公來說。
他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在自己的領域裡，見過這種東西了。
他呆呆的看著那個被劍光洞穿的窟窿，看著那束照亮了塵埃的光柱，再看看那個沐浴在光中，手握長劍的男人。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他渾身冰冷。
那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本能恐懼。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自己是天武境強者！
是站在這個世界武道之巔的存在！
除了那幾個不問世事的老怪物，誰能帶給他這種感覺？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過二十，他憑什麼？
「噗！」
方公公氣急攻心，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而徐然，整個人的心態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他對所謂的天武境強者，還抱有一絲忌憚。
畢竟，這是傳說中最高境界。
他雖然自信，但也不至於狂妄到無視這種等級的對手。
可經過剛才那一番交手。
他忽然覺得，不過如此。
「原來，這就是天武境。」
徐然在心裡輕聲感嘆：「也並沒有那麼可怕嘛！」
他提著劍，一步步走向方公公。
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方公公的心臟上。
「不！」
方公公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他七十年的苦修，他引以為傲的實力，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是你逼咱家的！」
方公公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和瘋狂。
他乾癟的身體，如同充了氣一般，迅速膨脹起來。
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氣息，轟然爆發。
徹底失去理智的方公公，發出一聲尖叫。
他雙腿猛的一蹬，腳下的石板瞬間炸裂。
他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以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沖向了徐然。
那帶著烏黑氣勁的雙爪，劃破空氣，帶起尖銳的呼嘯聲，直取徐然的心臟。
這一爪，足以撕裂金鐵！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徐然深吸了一口氣。
「爆氣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