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殺了,未免有些可惜。
徐然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療傷丹藥,有些粗暴地塞進了那人的嘴裡。
然後,他便在旁邊坐下,開始調息恢復剛才劇戰的消耗。
血月妖狼安靜地趴伏在他身邊,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不知過了多久,地上的黑衣人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盤膝坐在不遠處的徐然。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刀,卻只摸到了一截斷柄。
他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了下去。
「你為什麼不殺我?」他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我現在可以滿足你的要求!」徐然睜開眼,平靜地回答。
黑衣人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胸口的傷勢雖然嚴重,但已經被一股溫和的藥力控制住了,沒有繼續惡化。
是這個人救了他。
「我敗了!」他掙扎著坐了起來,靠在身後的山壁上。
「我叫狂刀,血刀盟的人!」
他自報了家門,語氣中沒有絲毫因為戰敗而產生的頹喪,只有一種棋逢對手的鄭重。
「血刀盟?」徐然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一個由刀修組成的鬆散聯盟!」狂刀解釋道。
「我們追求刀道的極致,四處尋找強大的對手磨練自己!順便,賺些寶物!」
他說著,目光灼灼地看著徐然。
「你的刀,很強,是我生平僅見!」
「你最後那一刀,叫什麼名字?」
「血月無雙!」徐然沒有隱瞞。
「好一個血月無雙!」狂刀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痴迷。
「那一刀的意境,已經超越了單純的刀法,達到了勢的層面!」
他看向徐然,忽然鄭重地開口。
「有沒有興趣,加入血刀盟?」
徐然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邀請。
他看著狂刀,沒有立刻回答。
「血刀盟的成員,遍布整個九龍山脈!」狂刀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繼續說道。
「我們互相交換情報,分享修煉心得,但從不干涉彼此的行動,盟里的規矩只有一條,就是不得向同伴揮刀!」
「加入我們,你可以接觸到更多像你我一樣的刀修,挑戰更多強者!」
這個提議,讓徐然有些心動。
他現在孤身一人,又得罪了天魔宮這樣的大敵。
雖然他不怕,但多個身份,多條信息渠道,總不是壞事。
更重要的是,他確實需要更強大的對手,來刺激自己不斷變強。
這個所謂的血刀盟,聽起來,像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平台。
「我需要做什麼?」徐然問。
狂刀見他意動,臉上露出了來到這裡之後的第一個笑容。
雖然那笑容因為牽動傷口而顯得有些扭曲。
「什麼都不需要做。」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血紅色的金屬令牌,扔了過去。
令牌上,只刻著一個古樸的「刀」字。
「這是血刀令,是血刀盟成員的身份象徵。」
「拿著它,你就是我們的一員了,你可以通過它,感應到附近的其他成員。」
徐然接過令牌,入手一片冰涼。
他能感覺到,裡面蘊含著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動。
「好,我加入。」他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狂刀聽到他肯定的答覆,頓時大喜過望。
「哈哈哈!好!太好了!」他忍不住放聲大笑,結果又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我們血刀盟,又能多一位絕世刀修了!」
他看著徐然,眼中充滿了欣賞和興奮。
「之前多有得罪,從今往後,你我就是兄弟了!」
「狂刀。」
他的態度,瞬間從一個冷酷的對手,變成了一個熱情的同伴。
徐然對他這種自來熟的性格有些不適應,只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兄弟你準備去哪?若是無事,不如隨我回一趟血刀盟在東域的分舵,我介紹幾位好手給你認識。」狂刀熱情地邀請。
徐然想了想,自己現在也沒有明確的目的地。
去這個血刀盟的分舵看一看,倒也無妨。
「可以。」他回答。
「太好了!」狂刀一拍大腿,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我們這就出發!」
徐然看著他那副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皺了皺眉。
「你先養好傷再說。」
他扔過去幾顆療傷丹藥。
狂刀也不客氣,接過來直接吞了下去,然後就地盤膝坐下,開始運功療傷。
徐然看著他,心中對於這個剛剛加入的組織,多了一絲認同。
至少,這裡的人,看起來都很純粹。
狂刀的傷勢很重,徐然那一記血月無雙,不僅斬斷了他的刀,也幾乎斬斷了他的生機。
若非徐然及時餵下丹藥,他恐怕已經是個死人了。
即便如此,他也需要時間來恢復。
徐然沒有催促,他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暫時停了下來。
白天,他會在附近狩獵妖獸,獲取功力,同時熟悉這片區域的環境。
夜晚,他則會盤膝靜坐,溫養那套受損的七星劍,同時梳理自己體內龐大而駁雜的功力。
狂刀則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坐療傷。
他偶爾會睜開眼,看一看徐然練習刀法的背影,眼中滿是痴迷和敬佩。
他從未見過像徐然這樣的人。
刀法大開大合,充滿了最原始的殺戮之意,但本人卻又異常的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這種矛盾的氣質,讓他充滿了好奇。
半個月後,狂刀的傷勢終於恢復了七七八八。
他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
「兄弟,多謝你的丹藥,不然我這條命,可就交代在這裡了。」他走到徐然面前,鄭重地抱拳。
徐然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傷好了,我帶你去個地方。」狂刀神秘一笑。
「我們血刀盟在九龍山脈外圍,有一個據點,也算是東域的分舵之一。」
徐然沒有反對。
兩人一狼,再次上路。
這一次,由狂刀在前方帶路。
他似乎對這片山脈極為熟悉,帶著徐然左拐右繞,避開了所有強大的妖獸領地和危險的絕地。
七天後,他們來到了一處巨大的瀑布前。
瀑布從千丈高的懸崖上傾瀉而下,水聲震耳欲聾,濺起的水霧瀰漫了方圓數里。
「到了。」狂刀指著那片巨大的水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