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刀吐出了一口血沫,臉上露出一絲慘然的笑容。
「我們門主,你休想知道!」
「他回來之後,會把你們這些雜碎,一個個,全部都送進地獄!」
「是嗎?」
黑袍人搖了搖頭,似乎失去了耐心。
「可惜,他看不到了。」
「而你,也等不到他了。」
他抬起手,一團黑色的霧氣,在他的掌心凝聚。
「死吧。」
狂刀看著那團致命的黑霧,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已經,連舉起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門主,屬下,不能再追隨您了。
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死亡,並沒有到來。
山谷中,突然變得無比安靜。
安靜得,連風聲都消失了。
一股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
狂刀猛地睜開眼睛。
他看到,在他的面前,多了一道青色的背影。
那背影,並不算高大,但此刻,卻仿佛撐起了整片天地。
而他對面,那個不可一世的黑袍人,則像是見了鬼一樣,身體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黑袍人的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想逃。
但他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已經變得比神鐵還要堅固,他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他想開口求饒。
但他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道青色的身影,緩緩的,轉過了頭。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冰冷無情。
徐然上前,看也未看那黑袍人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那黑袍人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揮。
一道劍光,憑空出現。
那劍光,很普通,就像是隨手一划。
但那名空冥境初期的黑袍人,連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間,都在這道劍光之下,無聲無息的,湮滅了。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就像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一劍,便將對手幹掉。
徐然,救了狂刀。
做完這一切,徐然才轉過身,看向已經完全呆住的狂刀。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丹藥,遞了過去。
「先治傷。」
狂刀看著那張熟悉的,日思夜想的面容,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
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直到那枚丹藥,被塞進了他的口中。
入口即化的丹藥,化作一股暖流,湧向他的四肢百骸,修復著他瀕臨崩潰的身體。
這不是夢!
門主,真的回來了!
狂刀大喜。
他那顆已經絕望的心,在這一刻,被巨大的喜悅和激動所填滿。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對著徐然行禮。
但身體的傷勢太重,他一個踉蹌,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
「門……門主!」
他的聲音,沙啞,激動,帶著哭腔。
山谷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徐然扶著搖搖欲墜的狂刀,將一股精純至極的靈力,渡入他的體內。
那股力量,如同最溫和的春雨,滋潤著狂刀幾近乾涸的經脈。
他斷裂的骨骼,在緩緩癒合。
他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結痂。
狂刀感受著體內那股浩瀚如海的力量,心中除了激動,更多的是震撼。
門主他,比離開時,又強大了太多太多。
「說吧,怎麼回事?」
徐然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狂刀卻從這平靜之下,感覺到了一股足以讓天地都為之凍結的恐怖怒火。
他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氣,開始用沙啞的聲音,講述那場末日般的災難。
「門主,在您離開之後,一切,都很好。」
狂刀的眼中,露出一絲追憶,也帶著無盡的痛苦。
「我們按照您的規劃,整合了所有地盤,招募了新的弟子。」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想要在您回來的時候,讓您看到一個更強大的血刀門。」
「可是,就在十天前,一切都變了。」
狂刀的聲音,開始顫抖。
「突然,天空,就黑了。」
「東邊的天上,是數不盡的魔氣,比之前天魔宮來襲時,濃郁了百倍。」
「西邊的天上,是遮天蔽日的妖雲,那股威壓,讓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然後,他們就來了。」
「幾十道身影,直接降臨在我們的山門前。」
「每一個人的氣息,都比當初您斬殺的那些妖王,還要強大!」
「他們說……他們是妖王谷的背後勢力,妖族。」
「還有天魔宮的背後,真正的魔門高手。」
「他們齊齊來襲,為的,就是復仇。」
狂刀的臉上,露出了極致的恐懼。
「我們開啟了護山大陣,但是,門主,您不知道……」
「我們引以為傲的大陣,在他們面前,連一息……連一息都沒有撐住,就碎了。」
「那不是戰鬥。」
狂刀用力的搖著頭,仿佛要將那恐怖的記憶,從腦海中甩出去。
「那是屠殺。」
「他們根本沒有把我們當人看,他們說我們是螻蟻,是蟲子。」
「他們笑著,看著弟子們衝上去,然後,只是揮了揮手。」
「只是揮了揮手,我們最精銳的弟子,就成片成片的死。」
「他們滅了血刀門,趕盡殺絕,一個活口,都不想留。」
「我……」
狂刀的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愧疚和自責。
「我沒用,門主。」
「我察覺到那股威壓的時候,就想起了您離開前的囑託。」
「您說,若遇不可力敵之人,保命為先。」
「我……我當時害怕了。」
「我提前發現了不對,逃了出來。」
「我拋下了所有的兄弟,一個人,當了逃兵。」
狂刀說到這裡,用力的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痛苦萬分。
「但我沒想到,他們連我這個漏網之魚,都不肯放過。」
「他們分出了一人,對我瘋狂的追殺。」
「我被他吸走了大量的精氣,早已是強弩之末。」
「幸虧,幸虧您來得早。」
「不然,我現在也沒命了。」
狂刀說完,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便因為力竭和情緒的劇烈波動,昏了過去。
徐然伸手,扶住了他。
他靜靜的聽完了狂刀的敘述,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緩緩的,將狂刀平放在地上。
然後,他站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仿佛能穿透無盡的空間,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敵人。
「你沒有錯。」
他對著昏迷的狂刀,輕聲說了一句。
「錯的,是他們,所以他們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