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衝進鐵門。
瞬間又與百鬼戰在一處。
只是此處的魂衛與地面上那些更強了些。
玄清大喝,「變陣!這些東西也會結陣。」
話音剛落,左右兩側的黑袍鬼衛同時踏地。
數道魂火從地面竄起,纏住最前面的親衛。
那親衛身上的護心符只撐了兩息,便被燒成黑灰。
陸夭夭抬手一指。
「昀白!」
白玉簪落出玉光。
三尺方圓的結界轟然張開,擋住了迎面捲來的魂火。
火焰撞在玉光上,整座通道都晃了一下。
朱辰浩趁機斬碎了第五處陣眼。
「你究竟是誰?」
一道陰冷的聲音,似由主祭台發出,又似從四面八方而來,飄忽不定。
「裝神弄鬼!」
陸夭夭嗤了聲,指向主祭台。
「這麼厲害算不出我是誰?」
「阿紙,拆了它!」
那裡有一盞蓮型魂燈,半尺高,蓮瓣重重疊疊。
藍瑩瑩的魂火中看不到燈芯,詭異萬分。
「來嘞!」
阿紙腳下用力一蹬,就準備撲向魂燈。
蓮型魂燈猛地一搖,蓮瓣搖曳,魂火帶起片片朦朧之色。
反向陸夭夭和阿紙襲來。
阿紙唰地倒退落回陸夭夭身邊。
「夭夭,他放火!」
陸夭夭和阿紙轉眼被困在魂火陣中。
「阿紙,我來助你!」玄清突然出現在阿紙身邊。
桃木劍自胸前橫掃,抬手捏訣,避火符漫天飛舞。
「哈哈,謝謝道長爺爺!」
阿紙竟然也化身無數手掌大紙人,落向黃符。
把黃符當成了坐騎。
歡呼一聲撲向主祭台的魂燈和朱辰浩身邊。
「殿下,你的鬼侍來咯。」
朱辰浩望向落在他肩頭的小紙人,冰冷的神色裂了一絲。
「哼,小小術法也敢現眼!」
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眾人腳下的地面,猛然顫動起來。
哭聲、呼救聲四起。
數十道淡淡魂影出現,被密密匝匝的血色絲索束縛,抓在那些鬼衛手中。
血光攢動,魂影被絲索甩來拋去,擋在鬼衛身前。
這時眾人才看出,那些神魂額上都浮著姓名、身份。
「是京中各府被拘神魂!」
「都是生魂!」玄清怒。
「小心別用桃木劍砍到!」
有親衛聞言大罵,「難怪聽著是活人喊叫聲!」
「這得有多少人遭了災!」
就在眾人愣神的瞬間。
絲索被收緊,死死纏住了眾人的手腳。
連朱辰浩、玄清和陸夭夭都停下了動作。
只剩下踩在避火符上的小阿紙們還在騷擾著黑袍鬼衛。
「讓那些紙靈停下!」
「否則,我撕碎這些神魂!」
「屆時京中滿城縞素!」
陸夭夭暗罵一聲卑鄙,還是向阿紙招手。
阿紙捏著一疊避火符落回陸夭夭身邊。
「哈哈哈,不自量力的凡人!」
「本使大發慈悲,只要說出你們的願望,與本使交易,自會放你們去!」
陸夭夭看向主祭台上漸漸停下的魂火。
小手指向玄清和朱辰浩勾了勾。
兩人湊過來。
「還剩下……」
她食指拇指捏了一下,剩下三指翹起。
「殿下左,道長右,我中間。」
玄清下意識想反對。
卻不期然對上她突然繃起的面容。
清冷,無暇,卻有著絕對的震攝。
明明矮了他一個頭,突然間,他竟然了一種類似明王那種高懸在上的壓迫感。
他不知不覺點了頭。
朱辰浩不明所以,暗中盤算自他進入,一刻鐘將過。
見玄清點頭,他幽深的眸中略一沉吟也點頭。
「你計時。」
陸夭夭將翹起的三指依次壓下。
「三!」
「上!」
朱辰浩和玄清撲向剩下的兩座陣眼。
陸夭夭自己則頂著昀白化出的屏障坐進了主祭台的魂燈里。
噗!
魂火如遇冰水,被陸夭夭一屁股坐滅。
「啊啊,陸夭夭!你就是這樣拿小爺當屏障的!」
昀白氣瘋的聲音在陸夭夭身下傳出來。
「嘿嘿,辦法不拘形式,這樣的滅火效果最好!」
陸夭夭學了個觀音打坐姿勢。
「阿紙,沒火了,快拆!」
阿紙咯咯笑起來。
漫天的紙蝴蝶直撲魂燈蓮瓣。
「拆光你!」
「裝什麼黑蓮花!」
「晃得阿紙眼睛疼!」
無數個小阿紙小手快出了殘影。
轉眼功夫地上落滿了碎晶石片。
「啊!」
「給本使住手!」
「本使要你全家永世不得超生!」陰冷的聲音不住慘叫,怒吼。
「哈哈,歡迎去找我家老爹!」陸夭夭樂。
「啊!」
慘叫聲更加慘烈。
「我的眼睛!」
「他,他竟然是九世奇人之身!」
「百鬼聽令,捉下這個假扮鬼王之人!」
陸夭夭聞聲一愣,又猛地看向朱辰浩。
哦嚯,時間到,鬼王皮膚夠鍾!
他站在剛砸碎的陣眼中間,又變成了一座金光閃閃的功德金山。
貼在他近處纏鬥的鬼衛被彈飛。
也晃瞎了那個暗中盯著他的使者眼睛。
本與親衛打得火熱的鬼衛們卻突然中了邪一樣,丟下對手撲向朱辰浩。
玄清剛打碎了自己負責的那座陣眼,轉眼就見朱辰浩成了鬼衛生撲的目標。
趕緊退回朱辰浩身邊。
掏了一把黃符。
來一個貼一個。
沒一會兩人身邊就立滿了額頭貼符的黑袍鬼衛。
卻仍有鬼衛前仆後繼。
不斷有鬼衛突破玄清的防線撲到朱辰浩身前。
一部分被功德金光打爛。
一部分直接化為厲煞鑽進他的體內。
眼看他臉色煞白泛青,眼中開始泛紅。
陸夭夭怒喝一聲:
「大金餅,朱辰浩你給我挺住!」
「本勘察來救你!」
「硃筆鎮邪,出!」
手上法訣連掐,額間一抹朱紅電射而出。
繞著已經被阿紙拆成廢墟的魂燈底座狠狠劃了一圈。
又猛地朝天一甩。
一道藍中泛紫的魂火被扯出。
那道魂火驚咦。
「你為何會有硃砂法筆?」
「別以為這點小把戲就能對付本使,只要抓住他……」
話落就散碎成星星點點,也撲向朱辰浩。
「昀白,抓住它!」
白玉簪卻撲了個空。
「哈哈哈,方才本使不過一時大意。」
「豈能真讓你抓到本使。」
那些圍攻朱辰浩的鬼衛同如打了雞血一般。
被貼了符的也重新躍起,奮不顧身地撞向朱辰浩。
「夭夭,那道魂火很強。」昀白一擊不中重新在空中護著陸夭夭。
「與黑風峽中的魂火氣息相同,卻不可同日而語。」
陸夭夭點頭。
「感覺出來了,先去幫助朱辰浩,這會他才重要!」
陸夭夭顧不上與昀白多說,招呼明武。
「明副將,幫我弄幾塊乾淨的碎玉!」
明武正配合玄清砍殺被他貼了符的鬼衛。
聞聲眼睛四下搜索。
滿地碎玉。
他刀尖連挑,弄了一小堆沒刻東西的乾淨邊角料。
撕了半邊裡衣下擺兜起來丟給陸夭夭。
「阿紙來!」
「去埋嘍!」
陸夭夭又喚阿紙。
無數的小紙人歡呼一聲人手一塊躥向各個角落。
玄清手上沒停,眼睛也沒閒著。
只幾眼就看出了陸夭夭的意圖。
「哈哈,沈勘察這個八方來財聚靈大陣用得好!」
「那是!」
她這個大陣聚得可不止是聚靈聚財。
主打的一個拿來主義,管你這地界上有什麼,都給我老實進陣。
雖然十分消耗神力,效果卻絕絕子。
一陣卡卡聲。
所有人感覺身邊一陣微風掠過。
空氣讓人頭暈眼花的血腥臭味消失。
視線變得清晰。
陸夭夭頂著昀白最後一點屏障,頭暈眼花地往朱辰浩身邊躥。
「殿下,快接住我!」
「拆完咯!」
「埋完咯!」
主祭台一聲巨響徹底坍塌。
通道口處鐵門同時一陣轟鳴。
向兩側滑開。
整片空間陰風消融,鬼衛不斷頹萎在地。
被陸夭夭硃筆甩散的魂火勉強重新聚形,卻如同濕了水的爛鹹菜。
口中不斷慘叫著。
「啊!」
「你,你……不是道士!」
「你有神格,你是誰?」
魂火一邊怒吼著,一邊最後一次驅使百鬼撲向朱辰浩。
替它擋下耀眼金光。
「別得意,本使一定會再來找你!」
便不甘地縮進地縫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