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夭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忍不住湊過去偷偷翻看下面一頁的內容。
《聚寶閣劃歸重案詞全權處置御批》!
老道真的沒有騙她!
明王殿下竟然就是為了這兩個東西,特意跑到皇宮把一堆人嚇得雞飛狗跳!
明武這會已經看出來小道童是陸夭夭了。
被陸夭夭手指豎在嘴邊制止他叫破。
她忍著心情激盪,又偷偷退回玄清身邊。
「道長,你幹嘛不給他多貼幾張辟邪的,要這麼費勁現場念咒?」
玄清停住嘴裡的咒語。
示意陸夭夭往周圍看看。
陸夭夭已經不用多看了。
玄清的嘴才停。
旁邊花叢底下,遠處池塘中,柳樹下,到處就開始冒泡。
一絲絲一縷縷灰塵般的煞氣打著旋地奔赴而來。
熱鬧程度堪比亂葬崗。
煞氣所過之處接連有些小騷動。
「……」
陸夭夭突然想罵人。
這些煞氣並不是明王弄出來的。
他只是體質特殊,讓這些煞氣禁不住誘惑現了形。
罪過就成了他的。
她動了動手指。
又放下。
若是以她巔峰時的能力,不用符紙,甚至不用祭出判官筆,隨手就能劃出幾道符。
全滅。
朱辰浩立刻有所覺。
扭頭看向玄清。
「道長……?」
「沈……?」
被發現,陸夭夭有點尷尬。
不知道要不要行禮。
「王爺,老道擔心你,正好沈夫人也在。」
玄清趕緊上前解釋。
朱辰浩瞭然。
兒時糾結過自己與人不同。
對於自己給別人帶來的麻煩甚至災難有內疚有厭惡。
後來不知何時開始變成了無所謂。
尤其是後來去了戰場,有玄清在,他負責殺敵就是。
玄清總能把他從失控的邊緣拉回來。
可對於這個能替自己解決問題的女子,突然再次湧起了類似擔心的情緒。
「本王,沒有濫殺無辜過。」
他沒頭沒腦地冒了一句。
神奇的是,陸夭夭聽懂了。
「嗯,本夫人知道。」
「王爺身子還撐得住嗎?」
朱辰浩腰身挺了挺,不露痕跡地把明武的手推開。
「沈夫人有事直說。」
「本夫人第一次入宮,有些好奇,不知王爺能不能帶我稍微看看?」
她的餘光里有一群身影鬼鬼祟祟,不像其他人那樣恨不能插上翅膀一樣逃走。
卻也不敢太過靠近。
就遠遠跟著。
看樣子是後宮娘娘。
「嗯。」
朱辰浩鬼使神差伸出手。
陸夭夭立馬屁顛屁顛上前抬起手腕讓他搭著。
扶著他往前走。
殿前的小花園裡有幾株異種花草開得正濃烈,花香馥郁,甜中帶辛。
朱辰浩見她目光掃過,緩緩開口,為她一一介紹。他的手落到手腕的瞬間,溫熱純厚的功德流入體內。
陸夭夭感到一陣由頭腳的暖洋洋。
如冬陽融雪。
神力蹭蹭上漲。
嗯,陽光真是明媚!
耳聰目明的感覺真是美好!
朱辰浩垂眸。
看著自己手下纖細的手腕。
莫名感覺自己有什麼與眼前的女子有了聯繫。
那群人也跟在後面。
陸夭夭已經能感覺有些煞氣在明王身上無路可入後調頭向那些人而去。
眼看就要纏上其中一名宮人的腳。
她手指微動,淡淡的白光一閃而過。
那縷煞氣被打散。
宮人免於摔倒。
她剛鬆了口氣。
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陣低呼。
「哎呀,七公主小心!」
「啊,太妃娘娘!」
朱辰浩正指著一株形如藍紫色大鳥的異株替她介紹。
「那是去年西域進貢的鳶尾蘭,因花形奇特,最得皇兄喜愛……」
聞得騷動聲眉頭輕蹙。
有些無奈地轉身。
「母妃!」
「又是不小心經過嗎?」
陸夭夭定住。
她以為就是哪一宮娘娘。
萬沒想到竟然是朱辰浩的母妃。
董……太妃?
「昀白!為啥沒告訴我朱辰浩母妃的事情!」
「她跟咱們要做的事情沒關聯啊。」昀白委屈。
陸夭夭倏地放下自己的手。
垂首退到玄清身後。
玄清偷笑。
「老道就說,有緣可以見到,這不,緣來了……」
陸夭夭想打死他。
萬一被看出她這個小道童是假扮的,還是當著朱辰浩母妃的面。
要了親命!
「夭夭,你這麼慌做什麼?」昀白奇怪,「你做了啥壞事嗎?」
心跳得這麼快。
陸夭夭撫了撫心口。
是哦。
她做什麼這麼緊張。
「你不會想嫁給這個明王吧?」昀白突發奇想,「這可不行的哦,人鬼殊途!」
「警告你!」
「小心我告訴你爹!」
陸夭夭心頭一跳,又突然有些竊喜。
「我現在是人!不算鬼。」
「不是,誰想嫁給他了!」
「對哦,嫁給他不是就可以天天蹭功德了?」
陸夭夭感覺自己被打開了新思路。
「其實,人鬼情未了,也不是不行!」
昀白的威脅她直接忽略。
遊戲人間那麼多次都是靈體狀態的旁觀者,難得有肉身可依。
這個人,又能有助於她完成任務,又能讓她深度體驗人世情愛,有點美好。
「你就不怕又遇上程雲謙那種?」
「想讓這個肉身再經受一次磨難?」
「呸!你個烏鴉嘴,回頭再跟你論!」
陸夭夭顧不上再和昀白吵嘴,因為那位娘娘已經由花叢後現身。
衣著華貴,神情卻期期艾艾。
手臂上還掛著一個似剛摔倒被扶起身的十二三歲小少女。
少女站穩身子,遠遠沖朱辰浩行禮。
「寧安見過皇叔。」
寧安公主!
陸夭夭感覺有點耳熟。
昀白趕緊臨時翻書。
陸夭夭腦中出現了崔家族人圖譜。
崔浩也赫然在內。
他也是管崔太妃叫姑母。
見鬼的姑母。
眼暈!
反正,無論從母親論還是從父親論,小公主都是朱辰浩的血緣後輩。
整個魂體看著清新透亮沒有絲毫惡意。
陸夭夭決定以後這個小公主可以留意照看一二。
至於崔太妃……
陸夭夭明白玄清的意思了。
崔太妃的魂體中有裂痕,像是散過,又拼回去,沒長好。
所以,肯定某些時候,有些言行會讓人覺得奇怪,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就比如現在……
「浩兒,」她的雙眸中一片澄澈,不染雜質。
「何時帶母妃回家?」
「母妃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