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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諸天神佛,救我!

2026-09-12 00:15:22 作者: 行者不二

  陸夭夭一邊說,一邊抹了把臉上的血。

  手背上也有幾道新鮮抓痕,火辣辣地疼。

  幸好這身子有孟婆送來的溫補湯強化了一次。

  否則手背上這幾道也夠她喝一壺了。

  阿紙盯著她的傷口,小臉一下垮了。

  「夭夭,我沒護住你。」

  「沒事,我現在抗造些了。」

  陸夭夭低頭瞧了一眼,把孟婆留下的那些補血丸,塞嘴裡一頓大嚼。

  「等回頭見到孟婆,真得好好謝謝她。」

  阿紙拍了拍自己厚實了許多的身板,認真點頭。

  「阿紙也覺得。」

  一人一紙靈從後院沖回大堂。

  院中的黑氣翻滾著跟了出來,白燈籠一盞接一盞飄在半空,裡面不時撞出模糊的人臉。

  陸夭夭徑直走到大堂中央。

  「阿紙。」

  「在!」

  「開工!」

  阿紙立刻挺起小胸脯。

  

  原地連轉。

  嘩啦——

  一張張引魂詔紙從她腳下飛散開來,落地便化成了幾十奇形怪狀的小紙人。

  有的巴掌大,有的只到腳踝高。

  小紙人們站得亂七八糟,還有兩個面對面撞上,抱著腦袋往後倒。

  「你這是咋滴啦?」

  「咋還不一樣了呢?」

  陸夭夭奇怪。

  這前化出來的無論是紙人還是紙鼠,基本都是一個模樣。

  「嘿嘿,阿紙這不是見了世面嘛。」

  「練練同時召出不同風格不同功能的分身。」

  說著小手叉腰。

  用力一揮。

  「去拿五穀,守住每一扇門,每一扇窗!」

  「誰敢亂鑽,砸它!」

  滿地小紙人齊五花八門抬手抬腳。

  爬上陶罐邊緣,抱起一罐罐五穀,排著隊往聚寶閣各處跑。

  有的擠開門縫。

  有的順窗台翻走。

  還有兩個小紙人抬著一罐黃豆跑得太急,啪嘰摔在地上,撒了一地。

  兩個小人愣了愣。

  竟然一下子又分出了幾個更小的紙人。

  趴在地上,一粒一粒撿回去。

  陸夭夭眼界大開。

  趕緊提起一隻裝著五穀的陶罐,走到地下通道入口。

  她也不能落後於阿紙啊。

  通道深處仍然陰風陣陣。

  那座殘破的主祭台雖然塌了大半,石階縫裡卻還鑽著黑氣,像一條條不肯斷氣的蟲。

  陸夭夭將罐子放在腳邊。

  額間硃筆浮出。

  她抬手虛握。

  憑空筆走龍蛇。

  「聚寶閣舊陣,借生魂,奪福運,困亡者。」

  「今日,判官筆靈替你們清一清。」

  第一把稻穀灑下去。

  穀粒滾過石階,發出細碎聲響。

  黑氣剛碰到穀粒,便像被火燙著似的縮了回去。

  陸夭夭沿著台階往上走。

  每走一步,便灑一把五穀。

  「天清地寧,穢氣離門。」

  「魂有歸處,怨有可申。」

  「善者入燈,惡者待審。」

  她的聲音不高。

  可每個字落下,通道里的陰風便弱一分。

  石階下隱隱傳出細碎尖叫聲。

  幾盞藏在暗處的魂燈被頂了出來。

  又猛地炸開,黑影爭先恐後撲出來,撲向陸夭夭。

  又被判官筆身上的靈光打散。


  阿紙從旁邊躥出。

  「夭夭,它們是傻的嗎?這樣還要往上撞?」

  說著抬手就是一拳。

  一個黑影被砸到牆上,撞得魂體散開。

  阿紙剛想張嘴吞掉,陸夭夭先用筆鋒一點。

  「停!」

  「它身上有冤。」

  黑影被筆光罩住,漸漸顯出一個年輕夥計的模樣。

  他胸口插著一把短刀,手裡還抱著帳冊,眼睛直直望著大堂方向。

  陸夭夭看了他一眼。

  「聚寶閣的夥計?」

  那魂影嘴唇動了動。

  「我沒偷銀子……」

  「是掌柜說,要把我送去頂罪。」

  「我娘還在家等我。」

  話音剛落,他的魂體便開始發顫。

  陸夭夭沒有多問。

  「阿紙,找盞空的白燈籠給他。」

  阿紙鼓著臉。

  「有冤就能幹壞事嗎?」

  「冤是冤,壞事是壞事。」

  「有些人生時委屈,若死了還不得申冤。」

  「換作你,甘心嗎?」

  阿紙搖頭。

  「那阿紙會怎麼樣?」

  「變身,打架!」

  陸夭夭拍了拍她。

  「那若是我,甚至是我爹委屈了你呢?」

  阿紙呆住。

  「夭夭,你……和陸判……不是最公平嗎?」

  陸夭夭沒再笑,只是轉向了幾個黑中泛紅的魂影。

  「做人,應該有很多時候會遇到難言的委屈。」

  「可做鬼,有時也同樣得不到公平。」

  「就象現在,那些亡魂,如果正常進了地府,領了該有罰,轉世投胎。」

  「可現在,連去領個正常的罰都是奢望。」

  「那也確實挺可憐的!」

  阿紙嘟囔著,還是從懷裡掏了只引魂紙折的紙鶴,啄向那夥計額頭。

  魂影倏進被收進了紙鶴。

  又被送進了空的白燈籠里。

  燈芯晃了晃。

  終於燃起一豆暖黃的火。

  陸夭夭繼續往外走。

  從地下通道,到大堂正門。

  從正門,到石階下面。

  她拎著陶罐,繞著整座聚寶閣走了一圈。

  五穀落地。

  酒水潑灑。

  供果擺在四角。

  紙人守住所有門窗,五帝錢壓住牆根。

  那些原本盤踞在屋檐和樑柱上的黑氣,被一點點擠出去。

  它們不甘心地翻湧,想往天上竄,卻撞上淨宅陣的結界。

  「一個都別跑!」

  阿紙站在屋脊上,雙手叉腰。

  她身後幾十個紙人同時舉起手裡的紙掃把。

  「砸它!」

  紙掃把帶起一陣旋風。

  黑氣被掃進淨宅陣中,漸漸消散。

  有惡鬼想從側窗鑽出去,剛探出半個腦袋,便被守在窗台的小紙人一把揪住頭髮。

  一人一口直接吞了。

  門前的程潛、石松四人和守門的官差看得眼皮直跳。

  他們本來還擔心小姐受傷。

  現在一看。

  擔心個屁。

  這群小紙人看著小,打起鬼來比王爺那些重案司親衛還凶。

  一個半時辰後。

  聚寶閣後院最後一縷黑氣被阿紙趕進白燈籠。

  被烏雲壓了許久的天,終於透下一點日光。

  後院那口古井不再冒黑煙。


  風穿過院牆。

  帶來一絲曬過太陽的木頭味。

  陸夭夭扶著牆喘了口氣。

  這次耗得不輕。

  可神台方向,卻漸漸亮起一點微光。

  大堂正中的香爐里,三炷香同時燃旺。

  香火直直向上。

  街外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快看!」

  「聚寶閣上空是不是亮了?」

  圍在遠處的街坊們齊齊抬頭。

  剛才還像籠在灰霧裡的聚寶閣,此刻輪廓一點點清晰起來。

  檐角、牌匾、門前石獅子,都被陽光照得分明。

  屋頂上方,還浮著一層極淡的金光。

  蘇文和蘇墨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看著那道光,眼眶一下紅了。

  「是判官筆。」

  「是判官筆顯靈了。」

  他撩起衣擺便跪了下去。

  「學生蘇文,多謝判官筆仙救我兄弟性命!」

  張木匠抱著已經能跑能跳的小石頭,也跟著跪下。

  小石頭還不懂發生了什麼。

  可他看見爹爹磕頭,便學著把腦門往地上碰。

  趙婆婆也跪在一旁邊磕頭邊抹眼淚。

  口中喃喃念叨著若是沒有筆仙,她就失去生活倚仗。

  活不成了。

  大堂神台上的青玉判官筆微微震動。

  一道道細得看不見的香火,從長街方向飄來,落入筆身。

  暖意在冥冥中鑽進了陸夭夭的身上。

  她原本發沉的胸口,像被人輕輕托著,重新有力地跳動起來。

  與此同時。

  不遠處的一條巷角。

  崔澤頭上還簪著那根柏木枝。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自己,趕緊偷偷撩起衣擺跪下。

  「判官筆仙大人。」

  「下官……不,學生多謝您救命。」

  他磕完頭,又小聲補了一句。

  「晚上回家就請一管判官筆。」

  「還有,定要讓我娘也在神台上擺上一管,供果挑最好的。」

  「還有明王殿下……」

  崔澤頓了頓,面上驕傲。

  「王爺肯認我這個表弟,定也是您保佑的。」

  他說完,趕緊起身。

  又深深躬了三下,才打馬離開。

  聚寶閣內。



  青玉判官筆忽然自己懸了起來。

  筆尖沾著硃砂,在神台前的黃表紙上緩緩寫出一行字。

  陸夭夭剛看清那幾個字,臉上的笑便淡了。

  阿紙湊過來。

  「夭夭,寫什麼了?」

  陸夭夭拎起黃表紙。

  諸天神佛,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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