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餘三名屍奴雙腿一沉,身體尚未穩住,重劍已經從下方上撩。
砰!砰!砰!
三道身影同時升空。
人在半空,頭顱便被厚重劍氣碾成碎塊。
左右各六人。
眨眼盡滅。
七劍主正要開口。
臉上的得意忽然僵住。
鄭岳已經越過他,沖向羽衣青年。
「無恥!」
七劍主怒罵一聲。
紫色古劍徹底出鞘。
羽衣青年終於回過神。
他看著滿地屍體,臉上的笑意沒有消失。
反而更加濃郁。
「東天域的人?」
「你們竟然能找到這裡。」
背後數千根羽毛同時張開。
每一根羽毛中,都映出一名不同的修士。
有人持刀。
有人握劍。
還有人雙手結印。
羽衣青年抬起手。
數千道神通同時從鏡羽中爆發!
劍氣先至。
雷霆緊隨其後。
火焰、寒潮、毒霧與魂針擠滿神屍背部。
鄭岳雙手握住重劍。
沒有退。
劍鋒向前一斬。
山嶽虛影拔地而起。
數十道神通撞在山嶽上,轟鳴不斷,卻未能立刻破開。
七劍主已經越過神通洪流。
他的身影在一道道劍光間連續變化。
所有鏡羽中的劍道力量,都成了他借力的節點。
一次閃爍。
百丈。
三次閃爍之後,紫色古劍已經到了羽衣青年眉心。
羽衣青年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
一根羽毛橫在身前。
鏡中映出七劍主本人。
同樣的紫劍。
同樣的招式。
兩個劍尖正面相撞。
鐺!
七劍主手臂一震。
鏡中身影卻借著撞擊向前,反手刺向他的心口。
「你會我的劍?」
七劍主側身避開。
鏡中七劍主隨之改變劍勢。
一劍快過一劍。
竟然將他本人逼得不斷後退。
羽衣青年重新笑了。
「你的劍很快。」
「現在是我的了。」
另一邊,鄭岳斬開神通洪流。
重劍從側面落向羽衣青年。
鏡羽再次轉動。
羽毛中映出鄭岳的身影。
鏡像同樣手持重劍,一步踏出。
兩柄重劍相撞。
咚!
神屍背部向下凹陷。
鄭岳站在原地。
鏡像向後退了三步。
羽衣青年臉上的笑意一滯。
鄭岳已經再次舉劍。
「你的鏡。」
「比談笑差遠了。」
重劍第二次落下。
鏡像雙臂炸裂。
第三劍。
鏡像連同手中兵器,一併被砸成漫天銀光。
羽衣青年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找死!」
數千根鏡羽向中央合攏。
七劍主的劍。
鄭岳的重劍。
乃至方才所有屍奴用過的鏡道神通,全都在羽毛中復甦。
整座黑色宮殿開始震動。
宮門深處,一面銀色主鏡緩緩睜開。
鄭岳胸前的金色銅鏡受到牽引,劇烈震顫。
「他在調動陣眼。」
七劍主一劍逼退鏡像。
「不能再拖。」
「你攔鏡像。」
鄭岳雙手握住重劍。
「我殺人。」
「憑什麼不是我殺?」
「因為你打不過自己的劍。」
七劍主臉色一黑。
卻無法反駁。
鏡像使用的劍法與他完全相同。
甚至因為不懼損傷,出手比他更加瘋狂。
短時間內,他的確無法突破。
他的劍沒有繁複變化。
只有重。
鏡像能夠複製招式,卻複製不了他這些年一次次背山練劍積累下來的勢。
那不是靈力。
也不是功法。
是他自己走出來的東西。
鄭岳閉上雙眼。
重劍拖在身後。
羽衣青年冷笑。
「一個七重天劍修都奈何不了本座。」
「憑你也想殺我?」
鏡羽中的所有神通同時落下。
鄭岳向前踏出一步。
神屍背部下沉。
第二步。
黑色宮殿外牆裂開。
第三步落下時,他睜開眼睛。
「開山。」
重劍斬出。
沒有漫天劍光。
只有一條筆直的黑色痕跡。
擋在前方的神通從中分開。
鏡像手中重劍斷裂。
數千根鏡羽更是被狂暴劍勢壓向兩側。
羽衣青年眼中終於露出驚色。
他向後退去。
雙手抓住銀色主鏡。
鏡中映出鄭岳開山一劍。
同樣的劍勢從鏡面內衝出。
兩道重劍即將相撞。
鄭岳兵器上的金線突然亮了。
一聲刀吟。
很輕。
黑色刀光沿著重劍鋒刃向前延伸。
鏡中複製的開山劍勢剛剛接觸刀光,便從正中裂開。
銀色主鏡隨之出現一道縫隙。
羽衣青年臉上的驚色化作恐懼。
「林長歌的刀!」
他鬆開主鏡,轉身便逃。
晚了。
刀光越過鏡面。
穿過數千根羽毛。
從羽衣青年背後沒入。
前胸透出。
他的身體停在宮門前。
臉上仍維持著逃跑前的神情。
鄭岳重劍緊隨其後落下。
砰!
肉身炸成血霧。
神魂剛剛離體,七劍主已經一劍刺來。
紫色古劍貫穿眉心。
劍氣爆發。
羽衣青年的神魂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被絞成碎片。
數千根鏡羽失去控制。
從空中紛紛揚揚落下。
七劍主收劍。
「最後一擊是我的。」
鄭岳取出金色銅鏡。
「人是我殺的。」
「神魂是我滅的。」
「沒有林長歌那一刀,你還在跟自己的鏡像打。」
七劍主額角青筋跳動。
「那也比你借刀強。」
鄭岳沒有繼續爭。
他來到十二面血色銅鏡前。
十一面已經在方才交手中損壞。
最後一面仍然完好。
鄭岳按照林長歌交代,將金色銅鏡放到原本的位置。
兩面鏡子彼此靠近。
金光逐漸覆蓋血色。
片刻後,金色銅鏡徹底變成原本的模樣。
陣紋重新連接。
黑色宮殿震動一下。
繼續朝東天域前進。
只是方向,悄無聲息地偏了三分。
七劍主看向遠處。
「這樣便成了?」
「不夠。」
鄭岳抬手震碎最後一面真實銅鏡。
整座黑色宮殿,只剩下東天盟送來的那面鏡子控制。
他剛要轉身,宮殿深處忽然傳來鎖鏈拖動聲。
嘩啦。
嘩啦。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中緩慢走來。
七劍主重新握住古劍。
「羽衣殿主不是這裡唯一的守陣人?」
鄭岳沒有回答。
他盯著宮門。
一隻覆蓋黑色鱗片的大手,從裡面探了出來。
五指扣住門框。
高達三丈的無頭巨漢緩緩走出。
脖頸上燃燒幽藍魂火。
背後拖著一柄布滿血垢的斷斧。
斷斧經過地面,留下一條不斷腐爛的痕跡。
七劍主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
他能夠感覺到。
眼前這個東西,比方才的羽衣青年強了不止一層。
無頭巨漢胸前的魂火跳動。
沉悶聲音從火焰中傳出。
「羽衣死了?」
鄭岳握緊重劍。
無頭巨漢抬起斷斧。
宮殿兩側,數百口黑色棺材同時開啟。
一具具鏡奴從棺中坐起。
而在它們額頭上,全部烙著雲緲宗的雲紋。
無頭巨漢向前一步。
斷斧拖過地面。
「宗主說過。」
「東天域會派人來。」
「本殿在此等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