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鏡像拳鋒改變方向，重重砸在林長歌肩頭。
砰！
青衫炸開。
林長歌向後滑出數百丈。
暗金皮膚上第一次出現一道拳印。
談笑古帝笑了。
「鏡像的確沒有你的經歷。」
「可本帝有億萬道記憶。」
海底巨鏡內。
無數殘魂同時睜眼。
有人生前修刀。
有人擅長近身搏殺。
還有人經歷過數萬場生死之戰。
這些記憶被永生之鏡抽取，送入林長歌的鏡像。
「它們不需要走你的路。」
「只要擁有你的力量。」
「再加上億萬死者的經驗。」
「便能成為比你更好的林長歌。」
所有鏡像同時衝出。
第一道近身。
第二道封鎖。
第三道攻擊神魂。
第四道化作鯤鵬虛影，從背後斬向林長歌后頸。
第五道則撐起金鐘，替其餘鏡像擋住反擊。
配合嚴密。
沒有半點破綻。
林長歌被無數道身影淹沒。
刀光與拳影不斷碰撞。
每一次轟鳴，葬神海都會裂開一道深淵。
林長歌一刀斬斷第一道鏡像。
海底鏡光一掃。
鏡像重新凝聚。
他一拳轟碎第二道。
更多鏡中身影從黑水中走出。
殺不完。
也斬不盡。
只要海底巨鏡仍在。
談笑古帝便能不斷複製。
一道刀光從左側掠來。
林長歌偏頭避開。
身後卻同時出現三道鎮之秘紋。
身體猛然一沉。
十幾隻暗金拳頭同時落下。
轟！
林長歌從空中墜入海底。
銀色鏡面被身體砸出一個千丈深坑。
裂紋沿鏡面向外擴散。
鏡層中的無數殘魂發出慘叫。
林長歌正要起身。
一隻手忽然從鏡下伸出，抓住他的腳腕。
那不是鏡像。
而是一名被封在鏡中的老者。
老者半邊神魂已經與鏡面融合。
眼中卻還保留著一絲清明。
「別……打鏡子……」
他艱難開口。
「我們……都在裡面……」
林長歌動作停住。
海底巨鏡不是單純的陣法。
每一寸鏡面中，都封著無數神魂。
他若一刀劈碎。
那些被困在其中的人也會同時消散。
談笑古帝顯然算準了這一點。
「看見了麼？」
無數鏡像落在海底。
將林長歌包圍。
「你在東天域救下數萬道魂。」
「這裡卻有億萬道。」
「斬啊。」
「讓本帝看看，你的刀能不能把他們一起斬了。」
林長歌看向腳下。
金色神鏡在右眼內轉動。
鏡層變得透明。
他終於看清了整座葬神海的結構。
最外層是黑水與屍氣。
第二層是被壓入鏡面的億萬殘魂。
第三層是三十六座島嶼連接而成的鏡道陣紋。
最深處。
沒有永生之鏡的本體。
只有一顆巨大血色心臟。
數萬條血管從心臟延伸出去，連接所有鏡中殘魂。
談笑古帝以這些殘魂維持鏡陣。
神心則為所有魂魄不斷提供力量。
即便打碎外層鏡面。
只要神心仍在，殘魂便會被重新拉回鏡中。
「找到了。」
林長歌低聲開口。
談笑古帝眼神微凝。
「找到什麼？」
「你的鏡不在海里。」
林長歌從深坑中站起。
周圍鏡像同時握緊斬天刀。
「它們都只是倒影。」
他抬頭看向逆命大殿。
目光落在談笑古帝胸口。
「真正的鏡子。」
「是你的神心。」
談笑古帝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
下一刻。
所有鏡像同時出手。
「殺了他！」
萬千刀光擠滿海底。
林長歌卻沒有迎戰。
速之秘紋亮起。
鯤鵬虛影展開雙翼。
他一腳踩碎腳下空間，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直線，從鏡像之間穿過。
第一道刀光擦過肩膀。
第二道斬中後背。
金鐘虛影接連落下，試圖封鎖去路。
林長歌不避不退。
硬扛所有攻擊。
目標只有一個。
逆命大殿。
談笑古帝抬起手。
葬神海中所有血管同時收縮。
海底巨鏡向上摺疊。
左側鏡面升起。
右側緊隨其後。
整片葬神海化作一隻巨大鏡盒，要將林長歌封在裡面。
林長歌雙手握刀。
銳之秘紋融入刀鋒。
「開！」
斬天刀劈入合攏的鏡面。
沒有傷及其中殘魂。
刀鋒沿兩層鏡面之間最細微的縫隙穿過。
咔嚓！
鏡盒從中央錯開。
林長歌衝出葬神海。
逆命大殿已在面前。
談笑古帝站在殿門外。
沒有後退。
更沒有躲入永生之鏡。
他看著逼近的刀鋒，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你終於來了。」
林長歌眼神一沉。
不對。
談笑古帝從始至終，都在等他靠近逆命大殿。
可刀已經落下。
斬天刀貫穿談笑古帝胸口。
沒有鮮血。
只有一面銀色鏡子從傷口中顯現。
鏡面內。
林長歌正站在逆命大殿門前。
而現實中的大殿前方，已經空無一人。
談笑古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本帝的確騙了你。」
「神心不是鏡子。」
林長歌回頭。
真正的談笑古帝已經站在海底那顆巨大心臟前。
一隻手刺入心臟內部。
另一隻手握著永生之鏡。
鏡面照向林長歌。
也照向他身後的逆命大殿。
「它只是鑰匙。」
談笑古帝五指發力。
巨大心臟從海底升起。
整片葬神海隨之下沉。
三十六座島嶼向中央坍塌。
被封在鏡中的億萬殘魂全部睜開眼睛。
「真正的鏡子。」
談笑古帝抬頭。
「在神屍下面。」
轟隆！
葬神海海底徹底裂開。
下方沒有泥土。
也沒有星空。
只有一面看不見邊緣的古老銅鏡。
鏡面布滿裂痕。
每一道裂縫中，都滲出遠超不朽帝境的神威。
林長歌手中的斬天刀劇烈震顫，很明顯，他也察覺到了那濃濃的神威，正在飛速充斥這片天地。
談笑古帝懸在巨大心臟旁。
永生之鏡與海底銅鏡彼此映照。
這一刻，他的強大，完全對外所彰顯。
無論你是何人，在這種氣息的壓迫下，都會本能地察覺到那種來源於骨子裡的畏懼。
「林長歌。」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葬神海為何會埋下這麼多神麼？」
古老銅鏡深處。
一隻布滿金色道紋的眼睛緩緩睜開，燦爛的光芒就此綻放，充斥著這片天地。
「現在。」
「本帝讓你親眼看看。」
隨著他這句話形成，天地又一次轟隆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