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
「這是我的神通！」
「還我神魂！」
億萬道聲音從談笑古帝體內同時響起。
他的皮膚開始向外鼓起。
每一處凸起中，都有一張不同面孔。
寒魄宮主。
枯骨林主。
血魂教主。
還有那些被永生之鏡吞噬、煉化，早已失去名字的魂修。
古鏡沒有攻擊談笑古帝。
只是照出了他體內所有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冰道。
屍道。
魂道。
血道。
萬千功法從他體內浮現。
過去，這些力量被永生鏡道完美復刻，彼此互不干擾。
此刻卻全都恢復了原本氣息。
寒冰凍結血海。
屍毒侵蝕神魂。
枯骨刺穿鏡道。
各種相衝法則在談笑古帝體內正面碰撞。
轟！
他的左臂當場炸開。
沒有鮮血。
只有數千道神通從斷口噴出。
冰河橫貫葬神海。
骨林從海底拔起。
十萬冤魂則尖叫著撲向永生之鏡。
「鎮壓！」
談笑古帝胸口神心劇烈跳動。
磅礴血氣灌入肉身。
炸開的手臂迅速重生。
可剛剛長出血肉，皮膚下便再次出現陌生面孔。
古鏡仍在看他。
只要目光不移開。
所有奪來的東西都無法繼續偽裝成他的道。
「林長歌！」
談笑古帝看向逆命大殿前方。
林長歌仍站在金色光柱中。
八道秘紋已經重新回歸肉身。
九色法則也不再被古鏡剝離。
霸體熔爐不斷吞噬鏡光。
每一次運轉，金色神鏡便會凝實一分。
談笑古帝終於明白。
林長歌從一開始便沒準備躲開古鏡。
他要借這面鏡子。
照自己。
也照永生鏡道。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剛剛知道。」
「那你還敢讓它照？」
「它想吃我。」
林長歌抬起斬天刀。
「我也想吃它。」
刀鋒落下。
不是斬向談笑古帝。
而是劈入金色光柱。
黑色刀意沿著鏡光逆流而下，轟在海底古鏡表面。
咚！
整個葬神海向上翻起。
古鏡沒有破碎。
那隻金色眼睛卻被刀光逼得閉合一瞬。
照在談笑古帝身上的目光隨之變弱。
他抓住機會。
胸口神心瘋狂收縮。
血色神力覆蓋全身，將那些不斷衝出體外的法則暫時壓回去。
永生之鏡也重新落入手中。
「本帝的道。」
「輪不到一件死物來定！」
他雙手抓住鏡框。
將永生之鏡對準海底古鏡。
兩面同源之鏡彼此映照。
談笑古帝體內的無數法則，開始被一層層鏡影覆蓋。
屬於別人的氣息重新消失。
可每覆蓋一層。
永生之鏡上便會多出一道裂紋。
談笑古帝是在以鏡體本源，強行遮住古鏡的目光。
林長歌當然不會給他機會。
速之秘紋亮起。
青衫身影從金色光柱中消失。
再出現時，已站在巨大心臟上方。
談笑古帝抬手一指。
「鏡來！」
葬神海中，剩餘鏡像同時回歸。
一道道暗金身影擠入永生之鏡。
鏡面深處。
上萬個林長歌同時出刀。
萬道刀光匯聚成一條漆黑長河，從鏡中衝出。
林長歌同樣揮刀。
斬天刀與黑色長河正面碰撞。
轟！
巨大心臟向下墜落。
林長歌右臂衣袖成片炸開。
手臂表面也被刀氣割出數道血口。
這是他的刀。
卻疊加了上萬次。
談笑古帝終於重新露出笑意。
「就算本帝的道都是別人的。」
「殺你也夠了！」
永生之鏡翻轉。
第二條刀光長河緊隨其後。
林長歌沒有再硬接。
他抬腳踩在巨大心臟上。
鎮之秘紋沿心臟表面向下擴散。
所有血管同時凝固。
咚！
神心想要跳動。
卻只發出一聲沉悶震顫。
那條即將衝出永生之鏡的刀河失去力量來源，速度慢了一瞬。
一瞬。
足夠了。
林長歌從刀光旁穿過。
來到談笑古帝面前。
左手握拳。
戰紋亮起。
暗金拳鋒轟向對方頭顱。
談笑古帝抬起右臂格擋。
砰！
手臂扭曲。
拳勁穿過血肉，落在臉上。
談笑古帝半張臉當場塌陷，身體貼著巨大心臟橫飛出去。
永生之鏡脫手。
林長歌探手抓去。
指尖即將觸碰鏡框的一刻。
鏡面中忽然伸出一隻血色手掌。
五指扣住林長歌手腕。
緊接著。
第二個談笑古帝從鏡中走出。
身體完好。
氣息也沒有受到古鏡影響。
「你以為本帝會把真身留在外面？」
先前被轟飛的談笑古帝停在遠處。
塌陷面孔化作銀光消散。
那只是一道承載神心氣息的鏡身。
真正本體始終藏在永生之鏡內。
鏡中談笑古帝抓住林長歌。
另一隻手並指刺向他右眼。
「金色神鏡。」
「給本帝拿來！」
兩根手指刺入眼眶。
卻沒有觸碰到眼球。
林長歌偏過頭。
鋒利指甲擦過右側面頰，留下兩道血痕。
同時，他的左手也抓住談笑古帝肩膀。
兩人近在咫尺。
誰也沒有後退。
談笑古帝胸口神心印記亮起。
林長歌體內霸體熔爐轟鳴。
一方以神心加持肉身。
另一方則將八道秘紋全部壓入筋骨。
最直接的力量碰撞，在巨大心臟上爆發。
砰！
談笑古帝一掌拍中林長歌胸口。
青衫炸裂。
胸骨出現裂紋。
林長歌同樣一拳落在對方腹部。
血肉從後背炸開。
神心血氣剛要修復。
銳之秘紋已經沿拳勁沖入經脈，將新生血肉再次撕碎。
談笑古帝張口吐出黑血。
眼中卻越發瘋狂。
他抬膝撞向林長歌氣海。
林長歌側身讓過。
斬天刀從下方上撩。
噗嗤！
談笑古帝胸口裂開。
刀鋒擦著神心邊緣掠過，帶出一塊拳頭大小的血肉。
他臉色劇變。
不是因為傷勢。
而是那塊神心血肉落入林長歌掌中後，沒有被血氣牽引回去。
鎮之秘紋封住血肉。
霸體氣血包裹在外。
徹底切斷神心與談笑古帝的聯繫。
「還來！」
林長歌五指收攏。
神心血肉被壓成一枚血色晶體，收入氣海。
上一次。
談笑古帝隔空送出神心本源。
林長歌煉化後留下一部分坐標。
這一次。
他從真身上直接撕下了完整血肉。
其中不僅有神境本源。
更有談笑古帝這些年與神心融合的感悟。
「把它還給本帝！」
談笑古帝第一次主動衝來。
永生之鏡懸在頭頂。
鏡光化作億萬條銀線，封住所有退路。
林長歌沒有退。
斬天刀再次劈向神心。
談笑古帝腳步猛地停住。
救神心。
還是奪回血肉。
只能選一個。
刀鋒已經落下。
談笑古帝咬牙。
永生之鏡擋在巨大心臟前方。
鐺！
鏡面向內凹陷。
鏡框背後的暗黃色銅斑，也被刀鋒震得脫落。
一塊巴掌大小的銅片飛向海底。
談笑古帝顧不得收取。
全部鏡道力量灌入心臟。
巨大心臟迅速縮小。
百萬丈。
萬丈。
最後化作正常大小，重新飛入他胸口。
失去神心支撐。
海底古鏡表面的金色光芒開始熄滅。
談笑古帝轉身便退。
不是逃向逆命大殿。
而是沖向古鏡中央那隻即將閉合的眼睛。
林長歌抬手。
那塊從永生之鏡背後脫落的銅片受到牽引，落入掌中。
銅片很輕。
表面沒有陣紋。
只刻著一個殘缺古字。
林長歌還未來得及看清。
談笑古帝已經停在古鏡上方。
他撕開自己胸膛。
神心血液潑向金色眼睛。
「開門！」
原本即將閉合的眼睛猛然睜開。
瞳孔深處不是鏡面。
而是一條布滿神屍的古路。
談笑古帝一步踏入其中。
身形迅速變淡。
林長歌抬刀便斬。
黑色刀光追入瞳孔。
談笑古帝回頭。
永生之鏡擋在身前。
咔嚓！
鏡面裂開一道貫穿上下的刀痕。
談笑古帝身體一震。
半邊肩膀連同手臂被刀光斬落。
卻仍借著鏡中古路，消失在無數神屍後方。
只留下一道怨毒聲音。
「林長歌！」
「下一次見面。」
「本帝定會連本帶利取回來！」
金色眼睛閉合。
海底古鏡重新陷入沉寂。
談笑古帝逃了。
黑色斷臂卻沒有跟著消失。
它從空中墜落。
手指上。
還戴著一枚銀色儲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