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層。
九座被縮小的煉魂池。
池中沒有殘魂。
只有這些年提煉出的無主魂液。
第三層。
神骨。
神兵碎片。
法則晶石。
以及從葬神海各方勢力奪來的功法傳承。
數量之多，足以重新建起數座頂級宗門。
商無極沉默兩息。
「無極殿可以負責。」
七劍主嗤笑。
「你不是不當苦力？」
「本殿這是為了東天盟！」
劉玄風問道：「還有麼？」
「有。」
林長歌神念沉入儲物戒最深處。
那裡單獨封著三件東西。
第一件，是一枚刻著逆命二字的黑色令牌。
可以控制葬神海所有傳送陣與祭壇。
第二件，是一滴被銀鏡包裹的金色血液。
氣息遠超不朽帝境。
顯然來自古鏡中那隻金色眼睛。
第三件。
則是一幅星圖。
星圖沒有標記東天域。
也沒有標記葬神海。
只有一條由無數神屍鋪成的道路。
道路盡頭。
懸著九面殘缺古鏡。
其中一面已經亮起。
正是葬神海下方這面。
其餘八面仍舊沉寂。
而在星圖最上方。
寫著四個古字。
九鏡神墟。
談笑古帝逃入的那條神屍路。
不是臨時開啟的空間通道。
而是通向一片更古老的地方。
林長歌看了片刻。
將星圖收入自身儲物戒。
劉玄風察覺到他的沉默。
「發現了什麼？」
「談笑下一個要去的地方。」
「追不追？」
「現在不追。」
林長歌看向海底古鏡。
跑得了人。
跑不了根基。
談笑古帝失去部分神心。
永生之鏡又挨了一刀。
還丟下儲物戒、古鏡銅片與經營多年的葬神海。
這一次，收穫已經足夠。
更何況。
神屍路情況不明。
談笑古帝提前經營多年。
貿然追進去，只會再次落入他的局。
「先把他留下的東西吃乾淨。」
林長歌五指握住那塊暗黃色銅片。
霸體熔爐開始運轉。
銅片表面的殘缺古字緩緩亮起。
不是鏡。
也不是神。
而是一個「照」字。
海底古鏡受到牽引。
那隻已經閉合的金色眼睛，再次睜開一條縫隙。
這一次。
它沒有照向林長歌。
而是看向遙遠神屍路。
鏡面深處。
談笑古帝拖著半邊殘軀，正在無數神屍之間踉蹌前行。
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猛地回頭。
恰好與古鏡目光對上。
林長歌的聲音隔著星圖傳入。
「談笑。」
「東西不錯。」
「下次多帶些。」
談笑古帝臉色由白轉青。
胸口傷勢再次崩裂。
一口黑血噴在永生之鏡上。
「林長歌！」
怒吼震動神屍路。
林長歌五指合攏。
銅片切斷映照。
談笑古帝的身影隨之消失。
金色眼睛重新閉合。
林長歌低頭看向掌中收穫。
神心血晶。
古鏡銅片。
金色神血。
逆命令。
還有談笑古帝積累多年的全部資源。
每一次見面。
這老東西都想奪走他的力量。
結果從九色道種開始。
送來的東西一次比一次多。
林長歌收起銅片。
轉身走向逆命大殿。
東天盟需要三日才能抵達。
正好。
他可以先把談笑古帝留下的寶庫。
搬空。
逆命大殿只剩半邊。
黑色殿牆向外傾斜。
數百萬道殘魂被封在神骨之間，氣息微弱，卻不再受鏡奴印壓制。
林長歌踏入殿門。
牆壁上的一張張面孔隨之睜眼。
沒有嘶吼。
也沒有攻擊。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人認出了他。
「林長歌……」
聲音沿牆壁向深處傳遞。
更多殘魂甦醒。
一時之間，整座大殿都在重複他的名字。
林長歌走到九面古鏡所在的位置。
如今只剩六座空蕩蕩的鏡框。
鏡面已經被談笑古帝抽走。
可支撐古鏡運轉的陣基仍在地底。
每一道陣基，都連接著數十萬道殘魂。
想要救人。
便要先將他們與大殿分開。
「盟碑。」
林長歌抬起右手。
金色神鏡浮現。
東天盟印記沿著跨域金線，投射進逆命大殿。
一座虛幻盟碑緩緩落下。
沒有東天域本體那般龐大。
只是一道坐標投影。
卻足以暫時承載殘魂。
「所有還保留意識的人。」
林長歌說道：「放開陣基。」
最靠近殿門的一張蒼老面孔率先閉眼。
他身後的魂體從牆壁中脫離。
神骨失去支撐，裂開一道縫隙。
殘魂則化作一點灰光，飛入盟碑投影。
隨後是第二道。
第三道。
越來越多的神魂開始離開殿牆。
可大部分殘魂沒有反應。
他們被困太久。
有的失去記憶。
有的只剩本能。
還有人的神魂已經與鏡道陣紋徹底長在一起。
強行抽離。
只會讓他們消散。
林長歌抬手按在牆壁上。
金色神鏡照入神骨。
無數畫面湧進識海。
這些殘魂來自不同星域。
有人死在葬神海。
有人被逆命宗從外界抓來。
更多人甚至不知道談笑古帝是誰。
他們只記得自己曾在某一面鏡子前停留。
看見倒影的那一刻。
神魂便被拖進黑暗。
林長歌沿著所有記憶向後追溯。
最終都指向永生之鏡。
談笑古帝將吞不下的殘魂暫時儲存在逆命大殿。
需要時，便抽取其中力量。
整座大殿。
既是宗門總壇。
也是永生之鏡的糧倉。
「東天盟能否承載？」
林長歌問道。
金線另一端。
劉玄風看著盟碑上不斷增加的灰色光點。
「能。」
「但無法一次接走這麼多。」
「需要多久？」
「至少十日。」
「太慢。」
「那便把承載陣法送過去。」
劉玄風迅速調動盟碑。
「九座養劍池先留在東天域。」
「三百六十座龍魂台可以調出一半。」
「無極殿的魂塔也能用。」
「再加上各宗聚魂陣，三日後第一批人抵達時，應該夠了。」
「好。」
林長歌斷開傳訊。
目光落向大殿深處。
那裡原本放著神顱王座。
如今王座已經隨著談笑古帝離開。
地面卻留下一個巨大凹槽。
凹槽內刻著九面古鏡。
與儲物戒星圖上的九鏡神墟完全相同。
第一面鏡已經亮起。
鏡中正是葬神海。
第二面鏡內，一片雪白。
看不見大地。
只有無數被凍結在虛空中的屍體。
第三面被黑霧覆蓋。
鏡面後方不時伸出一隻長滿眼睛的手掌。
其餘六面仍舊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