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通道貫穿星空。
第一座龍魂台從通道內駛出。
黑龍盤繞台身，龍口銜著一面盟旗。
緊接著是第二座。
第十座。
一百八十座龍魂台依次降臨葬神海，彼此氣息相連，在三十六島外圍構成一座巨大封鎖陣。
太上長老最後走出。
他身後跟著第一劍主、老皇主，以及東天盟三十家勢力派出的魂修與陣師。
人數不多。
只有三千。
可每一個都至少踏入不朽帝境。
這是東天盟成立之後，第一次真正離開東天域作戰。
眾人剛剛踏上葬神海，臉色便同時發生變化。
太安靜了。
黑色海水中漂浮著數不清的神屍。
三十六座島嶼上，更有數十萬逆命宗修士跪在地面。
沒有反抗。
沒有廝殺。
也沒有人逃跑。
所有人都在等。
等東天盟決定他們的生死。
老皇主看向十萬道被金光標記的人影。
「這些人都參與過屠殺？」
「金色神鏡不會標錯。」
林長歌站在逆命大殿廢墟前。
「但其中有人受鏡奴印控制。」
「受控制，也不代表沒有罪。」
商無極的聲音從通道內傳來。
下一刻。
一座殘破的無相魂塔穿過空間，落在葬神海上空。
商無極帶著無極殿眾人走出。
他看見儲存在三十六島上的魂晶、神骨與法則晶石，眼神頓時亮了一下。
臉上卻仍舊保持肅然。
「逆命宗這些年屠滅二十餘座島嶼。」
「死者何止億萬。」
「若一句受人控制便能脫罪，那些死去的人算什麼？」
第一劍主看了他一眼。
「你來得倒快。」
「本殿負責空間通道，自然要親自檢查。」
「不是為了資源？」
「胡說。」
商無極目不斜視。
「本殿一心只為東天盟。」
第一劍主懶得揭穿。
太上長老已經落到第一座島嶼。
地面跪著數千名原寒魄宮弟子。
其中三百餘人被金光標記。
先前與林長歌爭辯的女修也在人群中。
她眉心沒有金光。
卻主動走了出來。
「寒魄宮第三代真傳，冷清荷。」
「願接受搜魂。」
身後一名老者臉色微變。
「少宮主！」
「閉嘴。」
冷清荷回頭。
「談笑滅了寒魄宮。」
「殺了師尊。」
「又用鏡奴印控制我們攻打其他島嶼。」
「可我們之中，確實有人借逆命宗之勢殺人奪寶。」
「該是誰的罪。」
「便由誰來擔。」
她走到太上長老面前。
主動散去護體神力。
識海完全打開。
這種狀態下，只要太上長老願意，一念便能讓她神魂俱滅。
「請。」
太上長老並指點向她的眉心。
魂光展開。
一幅幅記憶出現在眾人面前。
寒魄宮覆滅。
談笑古帝種下鏡奴印。
冷清荷被迫帶領弟子攻打枯骨林殘部。
有幾次，她明明仍有反抗能力，卻沒有阻止門下弟子屠戮俘虜。
不是因為控制。
而是因為仇恨。
片刻後。
太上長老收回手。
冷清荷臉色蒼白，身體晃了一下。
卻沒有倒下。
「你沒有主動殺害無辜。」
「但你曾縱容門下屠殺。」
太上長老說道：「封禁修為百年。」
「百年之內，負責修復葬神海魂脈。」
「你服不服？」
「服。」
冷清荷沒有辯解。
她抬手按向氣海。
太上長老卻先一步結印。
一道雲紋落下。
不朽六重天氣息迅速沉寂，只剩肉身力量可以動用。
商無極皺眉。
「只是封禁？」
「她罪不至死。」
「若人人都這樣審，要審到何時？」
「那便用盟碑。」
林長歌抬手。
逆命大殿前方的虛幻盟碑徹底凝實。
不是東天域本體。
卻與三十六島的陣法、傳送通道和魂脈同時相連。
金色光芒覆蓋第一座島嶼。
所有未被標記的人，面前都出現一座問心石屋。
「願意接受審查者。」
「自己進去。」
林長歌說道：「不願者。」
鎮之秘紋緩緩下壓。
地面開始震動。
「東天盟替你選。」
短暫沉默後。
冷清荷第一個踏入問心石屋。
更多寒魄宮弟子緊隨其後。
第二座島嶼。
第三座。
越來越多人走向石屋。
可當金光覆蓋第七座島嶼時，人群中突然傳出怒喝。
「東天盟算什麼東西！」
一名枯瘦男人沖天而起。
他身後還有上千道身影。
這些人眉心都被金光標記。
卻沒有被林長歌鎮在地上。
先前那一批受到鎮壓的人只是明面上的屠殺者。
更多人利用替命魂術，把自身罪孽轉移到了屍傀與魂獸身上。
如今盟碑問心。
所有隱藏都失去了意義。
「葬神海自有葬神海的規矩！」
枯瘦男人祭出一面白骨旗。
「你們東天域憑什麼審判我們？」
白骨旗展開。
島嶼地下，數十萬具屍體同時爬出。
這些都是他提前埋下的屍傀。
也是其敢於反抗的底氣。
「諸位！」
「談笑已經逃了！」
「只要我們聯手，殺出葬神海，東天盟未必攔得住！」
上千人同時沖向外圍。
有人祭出血船。
有人撕開空間。
還有幾人直接引爆島嶼陣法，想以數萬普通修士拖住東天盟。
太上長老尚未動手。
第一劍主已經拔劍。
一道鐵色劍光從天而降。
沒有斬向逃跑之人。
而是落在島嶼邊緣。
噗嗤！
整個島嶼外側，被劍光切出一道圓形溝壑。
那上千人剛剛衝到附近，便被無形劍意攔住。
第一劍主站在龍魂台上。
「林長歌說得很清楚。」
「入石屋。」
「或者由東天盟替你們選。」
枯瘦男人面露猙獰。
「老東西！」
「你以為一道劍光便能攔住我們？」
他雙手握住白骨旗。
數十萬具屍傀同時燃燒。
血肉、神魂與屍氣匯入旗面。
一尊身高萬丈的白骨法相從島嶼上站起。
氣息已經接近九重天。
「死！」
白骨法相一拳砸向第一劍主。
老人沒有退。
手中無鞘鐵劍輕輕向前一送。
劍尖與萬丈拳鋒接觸。
沒有巨響。
白骨法相從指骨開始，一寸寸化作灰塵。
隨後是手臂。
胸膛。
頭顱。
數十萬具屍傀凝聚出的力量，在那柄普通鐵劍前沒有撐過三息。
枯瘦男人臉色慘白。
轉身便逃。
第一劍主抬手。
鐵劍脫離掌心。
沒有飛向枯瘦男人。
而是插在島嶼中央。
嗡！
一聲劍鳴傳開。
上千名逃跑者身體同時僵住。
下一刻。
所有人從空中墜落。
膝蓋砸進地面。
無論七重天還是八重天，都無法重新站起。
第一劍主看向林長歌。
「人交給你。」
林長歌五指一握。
盟碑金光落下。
那上千人沒有再進入問心石屋。
而是被直接拖入一片血色空間。
他們的罪行已經被照出。
不必再問。
片刻後。
血色空間內傳出第一聲慘叫。
沒有持續太久。
上千道氣息接連熄滅。
死者的神魂沒有被盟碑吞噬。
更沒有化作修煉資源。
全部在太陽神火中化為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