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無極看著這一幕。
「全部殺了？」
「殺人者償命。」
「可其中有八重天。」
「所以呢？」
商無極停頓一瞬。
「沒什麼。」
他只是有些可惜。
八重天強者若種下魂印，或煉成傀儡，足以成為一方勢力的底蘊。
可這正是逆命宗過去的做法。
東天盟不是第二座逆命宗。
林長歌看向三十六島。
方才還在觀望的人徹底安靜。
一道道身影主動走入問心石屋。
盟碑上。
金色印記不斷增加。
罪不至死者，留下修復葬神海。
受鏡奴印強行控制者，解除魂印後恢復自由。
主動屠殺、煉魂、養屍之人，則進入血色空間。
沒有人情。
也沒有交易。
只看他們做過什麼。
太上長老看向林長歌。
「這裡至少還要審查一個月。」
「交給你們。」
「你要做什麼？」
林長歌抬頭望向海底古鏡。
古鏡重新沉寂後，金色眼睛再未睜開。
可他能夠感覺到。
那面鏡子仍在看。
不是看他的修為。
也不是看八道秘紋。
而是在看霸體熔爐。
「談笑留下的東西還沒吃完。」
林長歌說道。
「我先去照一照自己。」
……
逆命大殿地下。
鏡形石棺恢復沉寂。
守鏡人沒有再開口。
林長歌從九根銅釘旁走過，來到地底最深處。
談笑古帝的儲物戒雖然裝著大量資源，卻不可能容納整座逆命宗數年積累。
真正的寶庫。
一定還在葬神海。
逆命令懸在掌心。
黑色令牌靠近地面的一刻，九道血紋同時亮起。
轟隆！
逆命大殿廢墟向兩側分開。
一條由神骨鋪成的階梯顯露出來。
階梯向下延伸。
盡頭不是洞府。
而是一具龐大神屍的口腔。
屍體只有頭顱。
牙齒卻如一根根橫貫虛空的石柱。
舌頭早已腐爛。
下方露出九座黑色門戶。
每一座門上，都刻著不同殿主的印記。
第一殿的斷斧。
第二殿的空眼。
羽衣殿主的千鏡羽。
其餘六座門戶，也各有符號。
林長歌握住逆命令。
第一座門戶緩緩開啟。
濃郁屍氣撲面而來。
裡面整齊擺著數萬口黑棺。
每一口棺材中，都封著一具經過淬鍊的古屍。
有些屍體已經誕生意識。
感覺到門戶開啟，紛紛睜眼。
幽藍魂火照亮黑暗。
「第一殿屍庫。」
逆命令內傳出機械聲音。
「完整神屍三具。」
「九重天古屍一百七十二具。」
「其餘屍食，三萬六千具。」
林長歌抬手。
金色神鏡照過屍庫。
所謂完整神屍，只是生前踏入神境的肉身。
體內神魂早已消散。
神性也所剩無幾。
但三具屍體的骨骼、血肉與殘餘法則，仍是極其珍貴的煉器材料。
其中一具神屍的右臂，甚至還保留著完整神紋。
林長歌沒有喚醒古屍。
更沒有將其煉成傀儡。
只以鎮之秘紋封住屍庫，留下盟碑印記。
這些東西可以用來煉兵、布陣。
也可以研究神境肉身。
唯獨不能繼續養屍。
第二座門戶開啟。
沒有屍體。
只有無數眼睛。
它們被泡在透明魂液中，仍在不斷轉動。
大部分眼睛來自活人。
有些則屬於早已滅絕的星空巨獸。
第二殿主便是從這裡，換上一雙又一雙能夠窺見死亡的眼睛。
林長歌掌心燃起太陽神火。
不是焚燒眼睛。
而是燒掉維持它們活性的銀色魂印。
一道道殘存意識從眼球中飛出。
有些尚能恢復神魂。
更多卻只來得及看一眼周圍，便徹底消散。
林長歌沒有留下這座眼庫。
金色火焰鋪滿門戶。
所有眼球連同陣法一同化作灰燼。
第三殿。
十萬隻嬰兒手掌被縫在不同魂體上。
第四殿。
三十萬枚魂釘插滿一座頭骨祭壇。
第五殿到第八殿，也都是各自殿主儲存功法、肉身與魂魄的地方。
談笑古帝給予他們殿主身份。
允許他們建立自己的寶庫。
實際只是將奪來的東西分類儲存。
需要時。
永生之鏡便會將一切收回。
第九座門戶最為特殊。
上面沒有殿主印記。
只有一面破碎銀鏡。
逆命令靠近後，門戶沒有開啟。
反而傳出一道熟悉聲音。
「林長歌。」
談笑古帝的臉從門上浮現。
「你以為拿到逆命令，便能進入本帝的私庫？」
這不是即時傳訊。
只是提前留下的鏡影。
「這裡有本帝這些年最重要的東西。」
「你想要？」
「來寒神墟取。」
銀色面孔笑意陰冷。
「本帝在那裡等你。」
話音落下。
第九座門戶內部傳來碎裂聲。
談笑古帝顯然在逃走之前啟動了毀滅陣法。
門後所有東西都在崩塌。
林長歌抬手按向門戶。
鎮之秘紋穿過黑色神骨。
內部景象瞬間凝固。
一座即將炸開的銀色空間停在毀滅前一刻。
空間中沒有魂晶。
沒有功法。
只有一條條被壓縮到手指粗細的星脈。
每一條星脈，都來自一顆完整生命星辰。
星辰被逆命宗抽乾。
所有靈氣、法則與生機，最終煉成一條星脈。
粗略看去。
至少一百七十條。
這便是逆命宗擴張如此迅速的原因。
他們攻下一片星域。
不經營。
不占領。
只把所有力量抽走。
留下一顆顆死星。
「倒是會攢。」
林長歌五指扣住門戶。
霸體力量爆發。
黑色神骨向兩側彎曲。
封閉的第九私庫，被他硬生生撕開。
內部毀滅陣法立刻繼續運轉。
一百七十條星脈同時亮起。
談笑古帝想讓整個私庫與林長歌一起炸毀。
鎮之秘紋只能壓住一瞬。
無法永遠阻擋上百條星脈自毀。
林長歌一步進入其中。
霸體熔爐在身後開啟。
第一條星脈被吸入爐口。
緊接著是第二條。
第十條。
星脈入體的一刻，狂暴法則立刻沖向經脈。
每一條星脈都屬於不同星辰。
屬性不同。
氣息不同。
彼此甚至相互排斥。
尋常八重天強者吞下一條，肉身都會當場炸開。
談笑古帝留下這麼多星脈，原本是準備為新神屍提供力量。
如今卻全部落進霸體熔爐。
九色法則從林長歌體內升起。
金木水火土鎮住最基礎的五種力量。
風雷光暗則將星脈中的雜質一層層磨碎。
第九十條星脈入爐。
林長歌皮膚出現第一道裂痕。
第一百二十條。
氣海開始震顫。
第一百五十條。
八道秘紋全部從骨骼中浮現。
最後二十條星脈同時爆炸。
銀色空間徹底崩塌。
毀滅力量從四面八方壓向林長歌。
他沒有後退。
張口深吸。
所有爆炸能量像被一座無底深淵拉住。
空間、法則、星辰生機。
連同談笑古帝留在陣法中的鏡道印記，全部湧入熔爐。
轟！
第九私庫向內坍縮。
最終只剩一枚拳頭大小的灰色光球，懸在林長歌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