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內部。
一百七十條星脈被壓縮成九道不同顏色的光環。
與當初九色道種有些相似。
卻沒有談笑古帝的禁制。
更沒有鏡道意志。
這是最純粹的星辰本源。
林長歌沒有立即煉化。
而是將光球收入氣海。
九色法則環繞其外，緩慢吞噬。
他的境界依舊停在五重天。
氣息卻再次變得厚重。
每一次呼吸。
腳下神屍都會輕輕震動。
金色通道另一端。
商無極忽然抬頭。
「什麼動靜？」
劉玄風通過盟碑查看片刻。
「林長歌找到談笑的私庫了。」
商無極眼皮一跳。
「裡面有什麼？」
「一百七十條星脈。」
「多少？」
「一百七十條。」
商無極身體一晃。
無極殿掌控西部數萬年。
完整星脈也只有十一條。
林長歌走進逆命大殿不到半日，便找出一百七十條。
「他全吞了？」
「暫時收起來了。」
商無極長出一口氣。
「還好。」
「你想分？」
商無極沉聲道：「這是逆命宗屠滅各方所得，理應交給東天盟共同處置。」
林長歌的聲音從盟碑傳來。
「可以。」
商無極一怔。
「當真？」
「一百七十條星脈里，殘留著一百七十顆生命星辰的坐標。」
「每一顆死星，都可能還有倖存者。」
「無極殿負責去找。」
商無極臉上的喜色緩緩僵住。
「橫跨數十片星域，尋找一百七十顆死星？」
「找到一顆。」
「星脈分你一成。」
商無極沉默一息。
「本殿親自去。」
劉玄風嗤笑。
「你方才不是還嫌遠？」
「本殿這是為死者討回公道！」
商無極立即召集無極殿陣師。
第九私庫內。
林長歌看向門戶深處。
空間崩塌後。
原本被星脈光芒遮住的牆壁顯露出來。
上面刻著一幅圖。
談笑古帝站在九面古鏡中央。
手中托著九顆顏色不同的神心。
而在他身後。
有九具沒有面孔的神屍。
第一具神屍胸口已經亮起。
第二具則被冰層覆蓋。
其餘七具仍是一片黑暗。
林長歌看著這幅圖。
談笑去寒神墟。
不僅是為了換一具肉身。
他還在準備第二顆神心。
九色道種來自九顆神心本源。
談笑想要的。
恐怕從來不只一具完整神屍。
而是九具。
……
逆命大殿外。
三十六島的審查仍在繼續。
林長歌回到海底古鏡前。
照神銅片懸在掌心。
殘缺的「照」字比先前明亮許多。
吞入氣海的一百七十條星脈，正在為它提供力量。
銅片本就屬於海底古鏡。
如今重新靠近本體，鏡面深處那隻金色眼睛再次睜開一線。
沒有神威爆發。
也沒有剝離秘紋。
只是一道極淡目光，落在林長歌身上。
守鏡人的聲音從逆命大殿地底傳來。
「不要讓它看太久。」
「多久？」
「三息。」
「超過三息會如何？」
「它會記住你。」
林長歌抬起頭。
「它現在沒記住？」
「九鏡沒有完整意識。」
守鏡人說道：「每次閉眼，都會忘記大部分東西。」
「可若同一個人被照得太久。」
「它會本能地把那個人留下。」
「像那些神一樣？」
「不錯。」
林長歌看向鏡層中密密麻麻的殘魂。
「談笑被照了多久？」
「一息。」
「只是一息？」
「他有永生之鏡遮擋。」
守鏡人停頓片刻。
「可下一次再被第一鏡照見。」
「即便只有一瞬。」
「它也會想起他。」
這對談笑古帝絕不是好消息。
他體內那些搶來的道，已經被照神鏡分開一次。
下一次再出現在鏡前。
反噬只會更快。
也更重。
林長歌將照神銅片按向右眼。
金色神鏡自行浮現。
兩種鏡光彼此接觸。
沒有融合。
反而同時向外排斥。
金色神鏡來自林長歌煉化的鏡道本源。
照神銅片卻比永生鏡道更加古老。
前者映照外物。
後者映照大道。
兩種力量接觸的一刻。
林長歌眼前出現無數重影。
太上長老站在三十六島上。
體內修煉的雲道法則化作一條灰白長河。
第一劍主身後沒有劍影。
只有一道從心臟延伸到鐵劍的黑線。
商無極更為直接。
三十三層神殿法相已經崩毀。
氣海內卻有三十三枚尚未熄滅的金色種子。
只要重新補足力量。
那些法相還能再生。
所有人的道。
都在這一眼中顯露出最基礎的結構。
沒有秘密。
沒有遮掩。
林長歌轉頭看向海面上的一具神屍。
屍體生前修煉的是雷道。
如今血肉已經腐朽。
骨骼中卻仍有一枚雷紋沒有熄滅。
那不是功法。
也不是法則。
而是一條走到神境後，由修士自己留下的路。
雷紋從心臟開始。
貫穿脊柱。
最終匯入眉心。
林長歌只是看了一眼，體內雷之法則便自行運轉。
血肉間響起一聲低沉雷鳴。
守鏡人聲音驟然變得急促。
「一息。」
林長歌沒有移開目光。
照神銅片繼續向金色神鏡中沉入。
右眼傳來刺痛。
不是肉身受傷。
而是兩種鏡道正在爭奪同一隻眼睛。
金色神鏡想將銅片煉化。
照神銅片則想把林長歌的眼睛變成古鏡一部分。
林長歌沒有偏向任何一方。
霸體熔爐升起。
將兩種力量同時吞入。
鏡道本源。
照神之力。
進入熔爐後，所有原有印記都被火焰磨去。
只留下最純粹的映照法則。
「第二息！」
守鏡人聲音已經帶上怒意。
「停下！」
海底古鏡緩緩亮起。
那隻原本只睜開一線的金色眼睛，正在繼續張開。
鏡層中的億萬殘魂開始顫抖。
無數手掌貼上鏡面。
他們不是要攻擊林長歌。
而是在恐懼古鏡甦醒。
林長歌卻仍未收手。
第三息。
右眼深處傳出碎裂聲。
金色神鏡裂開了。
不是被照神銅片擊碎。
而是林長歌主動打碎原有鏡道結構。
過去。
這面金色神鏡始終建立在談笑古帝的永生鏡道上。
即便已經被太陽神魂煉化，根基仍然屬於談笑。
只要根基相同。
談笑便始終能推演。
能復刻。
甚至可能在某一刻，順著同源鏡道重新侵入。
現在。
林長歌將它徹底打碎。
一塊塊金色鏡片落入霸體熔爐。
照神銅片也在同一刻熔化。
金色。
暗黃。
兩種光芒在爐中重新凝聚。
沒有形成鏡面。
而是變成一隻眼睛。
一隻屬於林長歌自己的眼睛。
沒有鏡框。
也不連接任何古鏡。
瞳孔深處，只有一圈極淡金紋。
「閉眼！」
守鏡人發出怒喝。
「三息已到！」
海底古鏡徹底睜開。
遠超先前的神威從鏡中爆發。
葬神海所有人同時被壓得低頭。
太上長老腳下島嶼向下沉陷。
第一劍主手中鐵劍不斷震顫。
連覆蓋三十六島的盟碑金光，都在這股目光下變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