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靠近神屍，透明心臟內部的藍色火焰便輕輕跳動了一下。
咔嚓！
談笑古帝按在冰山上的五根手指同時凍結。
寒氣沿手臂向上蔓延。
皮膚。
血肉。
骨骼。
連神魂都出現冰晶。
談笑古帝立刻後退。
卻發現手掌已經與冰山連在一起。
「永生鏡照！」
鏡面亮起。
其中映出一隻完好手掌。
鏡影與現實重疊。
被凍結的手臂恢復原狀。
可下一息。
鏡中手掌同樣結冰。
寒氣沿著永生之鏡，反向侵入內部空間。
談笑古帝臉色驟變。
立刻斬斷右腕。
身體暴退千丈。
斷手留在冰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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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化作冰屑。
永生之鏡內部。
卻多出一片無法抹去的白霜。
寒神鏡靈重新睜眼。
「滾。」
談笑古帝看著重新生長的手腕。
沒有再次靠近。
他如今的狀態，確實無法強奪神屍。
但他既然敢來。
自然準備了別的東西。
「寒魄宮。」
談笑古帝忽然開口。
冰山面孔沒有變化。
「寒魄宮主修煉的寒魂之道。」
「來自你的神屍。」
「他們供奉你數萬年。」
「如今卻已被林長歌與東天盟占據。」
寒神鏡靈看向他。
「繼續。」
「林長歌不止拿走第一塊照神鏡片。」
「還用那塊鏡片，讓第一鏡陷入自身映照。」
「第一鏡已經開始被他吞噬。」
「不可能。」
寒神鏡靈的語氣第一次出現變化。
談笑古帝笑了。
他抬起永生之鏡。
鏡面映出葬神海下的景象。
林長歌與古鏡彼此對視。
第一鏡中，億萬隻金色眼睛不斷重疊。
一縷縷照神之力正湧入林長歌右眼。
沒有偽造。
也沒有刪減。
「看見了麼？」
「他不想封印九鏡。」
「他想煉化九鏡。」
「等第一鏡被他徹底吞掉。」
「下一個，便是你。」
寒神鏡靈沉默下來。
冰山內。
女子神屍交疊的十指微微鬆動。
透明心臟中的藍色火焰，第一次跳出心臟表面。
「你想要什麼？」
「神屍。」
「不能給。」
「那便借本帝一部分寒神本源。」
「代價。」
談笑古帝手掌落在胸口。
神心表面浮現出林長歌留下的金色眼睛。
「本帝幫你奪回照神鏡片。」
「再將他的霸體。」
「送進第二鏡。」
寒神鏡靈沒有立即答應。
白色目光落在談笑古帝身上。
照過神心。
照過永生之鏡。
也照過那些不斷反噬的異種法則。
「你會輸。」
「本帝輸過很多次。」
談笑古帝沒有否認。
「可本帝還活著。」
「每一次。」
「本帝都會比過去更強。」
寒神鏡靈又看向永生之鏡中的林長歌。
許久之後。
冰山裂開一道縫隙。
一枚指甲大小的藍色冰晶從神屍心臟中飛出。
「只有一縷。」
「夠了。」
談笑古帝伸手接住。
冰晶碰觸掌心的一刻。
整條右臂瞬間凍結。
這一次。
他沒有抵抗。
反而主動撕開胸口，將冰晶按進神心。
咚！
神心停止跳動。
緊接著。
所有異種法則同時被凍結。
血肉中的陌生面孔一張張凝固。
照神鏡留下的反噬，被寒神本源強行壓住。
談笑古帝失去的左臂重新生長。
永生之鏡上的白霜也沿刀痕蔓延。
裂開的鏡體，被寒冰暫時拼接起來。
境界沒有提升。
傷勢也沒有真正恢復。
可至少。
談笑古帝抬起眼睛。
瞳孔已經從銀色變成冰藍。
「林長歌。」
「本帝丟在葬神海的東西。」
「你慢慢拿。」
寒神鏡靈身後的冰層接連開啟。
數十萬具封凍屍體同時睜眼。
「等你以為贏了。」
「本帝再去找你。」
……
葬神海。
第三日。
一百八十座龍魂台已經落在三十六島之間。
黑色龍氣封鎖海面。
任何人想要離開，都要先經過盟碑審查。
九座魂塔則被安置在逆命大殿周圍。
牆壁中的殘魂不斷脫離神骨，進入魂塔休養。
不到三日。
已經救出八十餘萬道殘魂。
這只是極小一部分。
更多神魂仍與海底古鏡相連。
第一鏡不放。
外人便無法強行剝離。
太上長老站在鏡面上方。
看著無數重金色眼睛不斷映照。
「它還要照多久？」
「不知道。」
林長歌盤坐在海面。
右眼閉合。
一縷縷照神之力從古鏡中升起，融入瞳孔。
他沒有主動抽取。
只是維持自身映照。
古鏡每多照自己一重。
便會多溢出一部分力量。
這些力量進入林長歌右眼後，沒有增強修為。
卻讓他看見越來越多東西。
黑海之下。
每一道水流都由殘破魂力組成。
漂浮海面的神屍，也並非毫無聯繫。
它們體內殘存的神道，全部通過鏡層，指向同一個地方。
不是守鏡人的石棺。
也不是古鏡中的金色眼睛。
而是更深處的一片黑暗。
那裡沒有形狀。
只有一道極其緩慢的呼吸。
每一次呼吸。
古鏡中的無數重眼睛都會同時黯淡。
「鏡祖。」
林長歌低聲開口。
太上長老轉頭。
「你看見了？」
「只看見一片黑暗。」
「能夠判斷境界麼？」
「不能。」
「是活物？」
「不確定。」
林長歌睜開左眼。
右眼仍舊閉合。
「它可能沒有我們理解的肉身。」
九鏡背後封著同一個東西的九部分。
守鏡人沒有說謊。
可九部分究竟是什麼。
肉身。
神魂。
法則。
還是一條完整大道。
目前都無法判斷。
第一劍主來到海面。
「問出來了。」
他手中提著一名逆命宗長老的殘魂。
此人曾負責看守九鏡圖。
也是少數知道談笑古帝真正計劃的人。
殘魂已經接受問心。
神情萎靡，卻還保持清醒。
「說。」
第一劍主將他扔在海面。
逆命宗長老不敢抬頭。
「宗主……談笑早在二十年前便知道九鏡神墟。」
「永生之鏡是第一鏡在上古神戰中掉落的碎片。」
「可那塊碎片並不完整。」
「總共有九塊照神銅片，分別落在九處鏡墟。」
「集齊之後，永生之鏡才能真正成為第十面鏡。」
太上長老眼神微凝。
「九鏡之外的第十鏡？」
「是。」
殘魂顫聲道：「宗主一直認為，九鏡只是舊道。」
「彼此牽制。」
「無法真正歸於一人。」
「所以他要以九塊銅片重煉永生之鏡。」
「讓自己的鏡凌駕九鏡之上。」
林長歌問道：「守鏡人為何幫他？」
「宗主說過，守鏡人已經撐不了太久。」
「九鏡封印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鬆動。」
「只有把九塊銅片重新送回鏡墟，才能加固封印。」
「守鏡人需要宗主尋找銅片。」
「宗主則借他找到九鏡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