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從一開始便在互相利用。
守鏡人知道談笑古帝心術不正。
卻仍然選擇永生之鏡。
因為只有同源鏡道，才能在九座神墟之間穿行。
「其餘銅片在哪裡？」
「屬下不知道。」
「宗主只找到第一塊。」
殘魂看向林長歌緊閉的右眼。
「現在已經被盟主所得。」
「寒神墟呢？」
「第二面鏡中，應該還有一塊。」
「應該？」
「宗主從未真正進入冰山。」
「寒神鏡靈不信任任何活人。」
林長歌繼續問道：「談笑準備用什麼換神屍？」
殘魂搖頭。
「不知道。」
「宗主每次進入神屍路，都會抹去所有隨行者記憶。」
「只有九殿之主可能知道。」
九殿已滅。
即便魂火仍在，也大多被談笑古帝吞回永生之鏡。
線索到此中斷。
第一劍主抬手。
「他如何處理？」
「送入血色空間。」
林長歌說道。
殘魂身體一顫。
「盟主！」
「屬下已經說出所有事情！」
「屬下願意替東天盟尋找其餘鏡墟！」
「你看守九鏡圖時。」
林長歌睜開左眼。
「曾把一千三百道試圖靠近的神魂煉進地圖。」
殘魂臉色瞬間慘白。
「那是宗主命令！」
「鏡奴印沒有控制你。」
「可我若不做，宗主會殺了我！」
「所以你選擇他們死。」
盟碑血光落下。
殘魂還想求饒。
身體已經被拖進血色空間。
片刻後。
氣息熄滅。
太上長老看著這一幕。
「照神之眼看見了他的記憶？」
「看不見記憶。」
林長歌說道：「只能看見道。」
「他的魂道里，有一千三百道裂痕。」
每親手煉化一道完整神魂。
魂道便會留下一個無法抹除的缺口。
功法能夠隱藏。
記憶能夠篡改。
道不會說謊。
太上長老若有所思。
「如此一來，問心可以更快。」
「只能看大罪。」
林長歌搖頭。
「普通因果仍要盟碑判斷。」
照神之眼並非無所不能。
它能看見大道結構。
卻無法分辨每一個選擇背後的原因。
更不能代替審判。
否則林長歌與海底古鏡便沒有區別。
只要照見。
便自認為看穿一切。
兩人說話間。
商無極從第九私庫方向趕來。
身後跟著數十名無極殿陣師。
「星脈坐標已經拓印。」
「一百七十顆死星，分布在十九片星域。」
「無極殿準備分成十路。」
「第一批今日出發。」
他停頓一下。
「星脈一成的事……」
「找到人再說。」
商無極臉色一黑。
「本殿何時騙過資源？」
第一劍主看了他一眼。
「黑石荒原之前？」
「那都是過去！」
商無極正要辯解。
海底古鏡忽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第一鏡自身掙扎。
而是有另一股力量，通過九鏡之間的聯繫傳了過來。
林長歌猛地睜開右眼。
金色瞳孔照向黑暗。
古鏡中的無數重眼睛同時停止映照。
隨後。
全部轉向同一個方向。
寒神墟。
咔嚓！
第一鏡表面出現一片白霜。
冰冷氣息順著鏡層擴散。
葬神海溫度驟降。
翻湧黑水從中心開始凍結。
眨眼之間。
數萬裏海面化作堅冰。
被安置在島上的逆命宗修士還未反應過來，眉毛與頭髮便覆蓋冰晶。
龍魂台上的黑龍發出咆哮。
龍氣撞向寒潮。
卻只能讓冰層短暫停頓。
「敵襲！」
老皇主的聲音傳遍三十六島。
一百八十座龍魂台同時升空。
第一劍主拔出鐵劍。
太上長老則抬手護住九座魂塔。
其中有八十萬道剛剛救出的殘魂。
任何一點寒氣進入，都可能讓他們再次受創。
林長歌站起身。
右眼徹底睜開。
冰層中的力量結構顯露出來。
不是普通寒氣。
每一片冰晶中，都封著一道細小鏡紋。
寒潮所過之處。
所有被冰封的東西都會映入第二鏡。
「不是進攻。」
林長歌看向海底。
「它在照這裡。」
第一鏡與第二鏡正在彼此映照。
葬神海出現在寒神墟的冰面中。
寒神墟的屍體也開始從第一鏡內顯現。
一具。
千具。
數十萬具冰屍，透過兩面古鏡彼此重疊。
它們還沒有真正降臨。
只是倒影。
可隨著白霜不斷擴散。
倒影正在變得凝實。
第一具冰屍從海底鏡面中爬出。
胸膛被寒冰掏空。
裡面沒有心臟。
只有一枚銀藍色鏡奴印。
林長歌眼神冷了下來。
這不是寒神鏡靈的力量。
鏡奴印屬於談笑古帝。
「恢復得倒快。」
冰屍抬起頭。
嘴巴張開。
談笑古帝的聲音從體內傳出。
「林長歌。」
「本帝說過。」
「等你以為贏了。」
「本帝會再來找你。」
更多冰屍從鏡中爬出。
一萬。
十萬。
它們沒有沖向三十六島。
而是沿著冰面，走向海底第一鏡。
每一具冰屍手中。
都握著一根藍色冰釘。
林長歌看見冰釘內部的法則結構。
與守鏡人石棺上的九根銅釘近乎相同。
談笑古帝不是要奪回葬神海。
也不是來搶照神銅片。
他要用第二鏡的力量。
把第一鏡與守鏡人的聯繫釘死。
「他想提前喚醒第一鏡。」
太上長老也反應過來。
一旦第一鏡徹底甦醒。
陷入自身映照的金色眼睛便會掙脫。
葬神海億萬殘魂。
東天盟三千強者。
所有人都會再次暴露在照神目光下。
第一劍主鐵劍橫掃。
千里劍光掠過冰面。
最前方數萬具冰屍同時斷裂。
可破碎身體沒有消散。
每一塊冰晶中，都映著一具完整屍體。
一具變成十具。
十具化作百具。
數量反而越來越多。
談笑古帝的笑聲從每一具屍體中傳出。
「斬。」
「繼續斬。」
「你們每出一劍。」
「都會替第二鏡照出更多屍體。」
第一劍主收劍。
眉頭緊鎖。
普通攻擊只會讓冰鏡增加。
太上長老也無法鎮壓。
第一鏡與第二鏡彼此相連。
鎮住一具倒影，力量便會從另一面鏡中補來。
林長歌看向冰屍手中的藍色長釘。
照神右眼緩緩轉動。
長釘。
冰屍。
寒潮。
所有力量之間，都有一條極淡藍線連接。
而所有藍線的源頭。
不是第二鏡。
是談笑古帝胸口的神心。
他以寒神本源凍結反噬。
同樣也讓自身成了第二鏡的臨時陣眼。
「找到你了。」
林長歌抬手。
從談笑古帝身上奪來的神心血晶，出現在掌中。
血晶內。
屬於談笑古帝的氣息仍未完全磨去。
兩者本就同源。
林長歌五指發力。
咔嚓！
神心血晶裂開一道縫隙。
寒神墟內。
談笑古帝胸口神心同時傳出碎裂聲。
他低頭。
冰藍瞳孔第一次出現變化。
林長歌的聲音沿所有藍線傳來。
「送上門的東西。」
「我收到了。」
血晶徹底炸開。
談笑古帝體內缺失的神心本源受到牽引。
剛剛穩定的寒神之力。
瞬間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