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心血晶炸開。
寒神墟內。
談笑古帝胸口同時傳出一聲脆響。
咔嚓！
被寒神本源凍結的神心裂開一道細縫。
傷口不大。
卻恰好貫穿那枚藍色冰晶。
剛剛穩定下來的寒神之力，瞬間失去控制。
冰霜沿心臟向外蔓延。
先是血管。
隨後是五臟。
談笑古帝半邊身體迅速化作透明寒冰。
而在葬神海。
所有從第一鏡中爬出的冰屍，也在同一刻停住。
它們手中的藍色長釘不斷震顫。
連接第二鏡的藍線忽明忽暗。
「動手！」
第一劍主一步踏出。
鐵劍卻沒有斬向冰屍。
而是貼著海面掠過。
劍鋒精準切入第一條藍線。
鐺！
明明只是一條法則絲線，卻傳出金鐵交鳴。
藍線向內凹陷。
沒有斷。
第一劍主手腕一翻。
第二劍緊隨其後，仍舊落在同一個位置。
第三劍。
第十劍。
劍光沒有鋪天蓋地。
所有力量都壓在一點。
咔嚓！
第一條藍線終於斷裂。
與其相連的上百具冰屍同時失去光芒。
身體向內坍縮。
沒有複製。
也沒有重新生長。
最後只剩一枚指甲大小的藍色冰片，落在海面。
「斬線。」
第一劍主聲音傳遍三十六島。
「不要碰屍體。」
三千名東天盟修士同時改變目標。
太上長老以雲紋照出冰屍之間的聯繫。
無極殿陣師則催動空間陣法，將密集交錯的藍線一層層分開。
九劍山修士負責斬斷。
天玄神朝龍魂台鎮住斷口。
所有人各司其職。
沒有人再去攻擊冰屍。
第一百條藍線斷裂。
冰面上的屍體少去一片。
第一千條。
籠罩三十六島的寒意開始退去。
可冰屍數量太多。
每一具都連接著至少三條藍線。
斷掉一條。
只能讓它們停頓數息。
剩餘兩條仍會從第二鏡送來力量。
談笑古帝已經穩住神心。
寒神墟中。
他五指刺入胸膛，將裂開的神心強行合攏。
永生之鏡照過心臟。
鏡中神心完好無損。
兩道心臟重疊。
裂縫開始消失。
「林長歌。」
談笑古帝的聲音從冰屍口中傳來。
「你只有一塊血晶。」
「還能再碎幾次？」
林長歌看向掌心。
血晶已經炸成十幾塊。
每一塊都只有米粒大小。
其中屬於神心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
方才那一擊能夠影響談笑古帝。
是因為血晶從他真身上直接撕下。
兩者仍存在聯繫。
同樣手段再用一次。
談笑古帝必然會提前斬斷因果。
「夠用一次。」
林長歌說道。
「便夠了。」
他沒有繼續攻擊血晶。
反而將所有碎片重新聚攏。
鎮之秘紋封住外層。
太陽神火則從內部焚燒談笑古帝的殘餘意志。
片刻後。
血色消失。
只剩一枚極淡的透明晶體。
沒有神心氣息。
也沒有談笑古帝的印記。
像一塊毫無力量的水晶。
太上長老正在分離藍線。
看見林長歌的動作，眼神微凝。
「你把其中神心本源煉掉了？」
「沒有。」
林長歌抬起透明晶體。
「只是藏起來。」
右眼金紋轉動。
照神之力落在晶體表面。
原本透明的晶體內部，出現無數細小血管。
血管盡頭。
都指向寒神墟。
第一劍主斬斷的是冰屍與第二鏡之間的明線。
談笑古帝為了穩住這些倒影，還在神心內部建立了另一層聯繫。
看不見。
摸不到。
卻是真正維持寒潮的根基。
「斷外面的線。」
林長歌說道。
「只能拖延。」
「想破局。」
「要先斷神心裏面那一根。」
太上長老皺眉。
「相隔一座鏡墟，如何出手？」
「他能借第二鏡照這裡。」
林長歌看向海底第一鏡。
「我們便能沿著倒影看回去。」
「第二鏡不是第一鏡。」
守鏡人的聲音從逆命大殿地下傳來。
「寒神鏡靈擁有自己的意識。」
「它允許談笑映照葬神海。」
「卻不會讓外人反向進入。」
林長歌問道：「鏡靈為何幫他？」
「因為你在吞第一鏡。」
「我沒有吞。」
「它不這樣認為。」
守鏡人說道：「九鏡彼此感應。」
「第一鏡的照神之力正在進入你的右眼。」
「在第二鏡看來。」
「你比談笑更危險。」
「所以它允許談笑借力。」
「先殺你。」
林長歌看向那些不斷逼近的冰屍。
藍色長釘距離海底古鏡，只剩最後三千丈。
第一劍主等人雖然不斷斬線。
卻只能減緩。
無法讓它們真正停下。
一旦第一根冰釘刺入古鏡。
第二鏡便會在第一鏡內留下完整坐標。
到那時。
降臨的便不再只是冰屍倒影。
寒神墟整片冰原，都可能從鏡中壓進葬神海。
「既然它有意識。」
林長歌說道：「便能談。」
守鏡人沉默一瞬。
「你想與寒神鏡靈談？」
「不錯。」
「它不會相信你。」
「信不信不重要。」
林長歌看向透明晶體內的血管。
「讓它看見談笑在做什麼便夠了。」
他抬手。
透明晶體飛入海底古鏡上空。
沒有靠近金色眼睛。
而是落在第一鏡與第二鏡的映照中心。
兩面古鏡的力量同時穿過晶體。
左側金光。
右側寒氣。
原本被林長歌藏起的神心本源，立刻在兩種鏡光下顯露出來。
一顆微小的血色心臟懸在晶體中央。
它的表面。
纏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一半來自寒神本源。
另一半則是永生鏡道。
寒神墟內。
冰山表面的女人面孔緩緩睜眼。
她看見了那枚晶體。
也看見談笑古帝神心深處的東西。
寒神本源並沒有停留在藍色冰晶中。
它正在被神心一點點吞噬。
每一次催動冰屍。
談笑古帝都會從第二鏡中抽取更多寒神之力。
表面上。
他在幫助第二鏡阻止林長歌。
實際卻在借這場映照，讓自身神心適應寒神法則。
寒神鏡靈的目光第一次轉向談笑古帝。
「你在偷我的道。」
談笑古帝按住胸口。
「互取所需罷了。」
「你答應過。」
「只借一縷。」
「本帝若不多拿一些。」
談笑古帝抬眼看向冰山。
「如何替你奪回照神鏡片？」
寒神鏡靈沒有回應。
葬神海內。
所有冰屍卻再次停頓。
連接第二鏡的藍線不再補充力量。
第一劍主抓住機會。
鐵劍斬落。
萬千劍光同時命中先前留下的缺口。
咔嚓！
十萬條藍線一併斷裂。
大片冰屍化作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