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第一鏡最近的那具冰屍終於抬起手。
藍色長釘已經來到鏡面上方。
只差一寸。
林長歌一步出現。
沒有斬屍。
左手直接抓住冰釘。
寒氣沿掌心湧入。
暗金血肉瞬間凍結。
冰霜爬過手腕。
直奔心臟。
林長歌五指收緊。
霸體熔爐在體內運轉。
進入血肉的寒神法則被一層層拆開。
冰釘失去支撐。
表面浮現出一個殘缺的「封」字。
與守鏡人石棺中的銅釘同源。
卻不是同一件東西。
林長歌眼底金紋轉動。
冰釘內部。
有一絲談笑古帝的神魂。
真正目的也隨之顯現。
這些釘子不是為了喚醒第一鏡。
而是要釘住第一鏡的金色眼睛。
等古鏡無法閉眼。
它便會一直映照林長歌。
直到將他的霸體完整剝離。
談笑古帝再趁機通過永生之鏡，收走所有本源。
「他又騙了你。」
林長歌將冰釘舉到第一鏡前。
寒神鏡靈通過兩面鏡子的聯繫，看見其中神念。
談笑古帝臉色終於變了。
「碎掉它！」
所有冰屍同時抬頭。
不再走向古鏡。
而是撲向林長歌掌中的冰釘。
「現在才急？」
林長歌五指發力。
咔嚓！
冰釘從中央斷裂。
談笑古帝藏在其中的神念被照神之力釘在半空。
沒有燒掉。
也沒有斬碎。
林長歌將其送進兩面古鏡的映照中心。
「寒神。」
「你自己看。」
談笑古帝的神念被懸在兩面古鏡之間。
沒有記憶展開。
也沒有聲音。
只有最基礎的道痕。
照神之力落下。
神念表面的鏡道偽裝一層層剝落。
最深處。
藏著一枚銀色種子。
種子形如古鏡。
根須卻與寒神本源糾纏在一起。
寒神鏡靈看見種子的瞬間，冰山內傳出第一聲震動。
轟！
女子神屍交疊在胸前的十指徹底鬆開。
透明心臟中的藍色火焰升起。
一道目光穿過第二鏡。
不再照向葬神海。
而是落在談笑古帝身上。
談笑古帝低頭看向胸口。
那枚融入神心的藍色冰晶，從內部裂開。
「你想做什麼？」
寒神鏡靈聲音冰冷。
「取回我的道。」
「不行。」
談笑古帝五指按住心臟。
永生之鏡懸到身前。
「寒神本源已經與神心融合。」
「強行抽走。」
「你也會損失這一縷力量。」
「那是我的。」
「現在是本帝的！」
談笑古帝不再掩飾。
神心轟然跳動。
咚！
冰山外的女人面孔向內凹陷。
寒神本源被血氣纏住，無法退出。
談笑古帝抬手結印。
葬神海中的所有冰屍再次恢復行動。
沒有第二鏡主動提供力量。
他便以自身神心維持倒影。
一具具冰屍表面染上血色。
手中藍色冰釘也化作血紅。
「林長歌！」
「你以為挑撥本帝與第二鏡，便能破局？」
「寒神不給。」
「本帝自己來！」
十萬具冰屍同時自爆。
轟！
第一鏡上方的冰面被血色風暴覆蓋。
每一塊碎冰都變成一面細小鏡子。
鏡中爬出新的冰屍。
十萬。
百萬。
數量增長十倍。
它們不再攜帶冰釘。
而是撲向被東天盟救出的八十萬道殘魂。
談笑古帝已經改變目標。
既然無法釘死第一鏡。
便先摧毀九座魂塔。
那些殘魂剛剛擺脫逆命大殿。
神魂虛弱。
一旦被冰屍接觸，便會立刻凍成新的鏡奴。
「護魂塔！」
太上長老雙手一合。
九座魂塔同時升空。
雲海從塔底湧出。
八十萬道殘魂被包裹其中。
老皇主催動龍魂台。
一百八十條黑龍盤繞魂塔外側。
第一層防禦剛剛成形。
血色冰屍已經撞了上來。
砰！砰！砰！
第一條黑龍鱗片成片炸開。
第二條龍影被寒氣凍住。
更多冰屍踩著同伴身體向上爬。
死去一批。
鏡面中便會走出更多。
第一劍主持劍站在九座魂塔前。
卻遲遲沒有出手。
他的劍能夠斬斷冰屍。
可每一劍落下，都會增加更多倒影。
「不能殺。」
太上長老沉聲道：「只能封。」
「封不住。」
老皇主看向海面。
整個葬神海都已變成鏡子。
只要還有一塊冰晶存在。
談笑古帝便能繼續投射冰屍。
商無極抬手打開無相魂塔。
「把殘魂送回東天域！」
「來不及。」
劉玄風的聲音從盟碑中傳來。
「跨域通道只能承載完整魂體。」
「這些殘魂太弱。」
「強行傳送，至少會損失一半。」
「留在這裡同樣會死！」
商無極話音剛落。
第一座龍魂台已經被冰屍淹沒。
黑龍仰頭咆哮。
龍口內爬滿血色鏡紋。
鎮北王雙手握住龍槍。
「皇主。」
「是否引爆龍台？」
老皇主沒有回答。
一座龍魂台中儲存著數萬年國運。
若是引爆。
足以清空附近數萬具冰屍。
可爆炸之後。
鏡中只會出現更多。
林長歌站在第一鏡前。
沒有立即回援。
右眼金紋不斷轉動。
一具冰屍。
十具。
百萬具。
所有力量結構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談笑古帝失去第二鏡主動相助後。
冰屍已不再是真正寒神倒影。
它們只是以神心血氣為源頭。
以冰晶為鏡面的鏡奴。
與雲海秘境中的魂索。
東天域鏡壁里的鏡奴。
沒有本質區別。
鏡奴能夠不斷複製。
是因為每一面鏡子都認為自己照到的是真身。
只要找到最初那具倒影。
毀掉源頭。
剩餘鏡像便會一同失去坐標。
問題是。
百萬具冰屍完全相同。
就連談笑古帝自己，也未必知道哪一具是最初倒影。
「周牧。」
林長歌忽然開口。
東天古城內。
正在盟碑前修養的周牧抬頭。
「弟子在。」
「雲海秘境中。」
林長歌問道：「談笑用鏡子複製魂影時，如何區分本體？」
周牧愣了一下。
當年他被封在鎮界石影子中。
意識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
可偶爾也能看見陳凡操控養魂陣。
「沒有區分。」
「所有魂影都聽從同一個命令。」
「若命令衝突呢？」
「先照到古鏡的魂影，會成為新的陣眼。」
先照到。
林長歌看向百萬冰屍。
它們都來自同一批自爆碎片。
最初照見碎冰的，不是談笑古帝。
也不是第二鏡。
是第一鏡。
第一鏡中的金色眼睛仍陷在自身映照中。
它沒有主動複製冰屍。
但那些冰晶借著它的鏡面完成了第一次成形。
陣眼不在冰屍中。
在第一鏡內。
談笑古帝將鏡奴種在了古鏡的倒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