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鏡人。」
林長歌說道：「打開第一鏡一瞬。」
地底石棺傳來震動。
「你瘋了？」
「只開一瞬。」
「第一鏡已經記住你。」
「一旦停止自身映照，它會立刻照你。」
「所以不要全部打開。」
林長歌右眼金紋亮起。
「只打開它看見冰屍的那一層。」
守鏡人沉默。
「做不到。」
「你能。」
「我是封印陣眼。」
「只能讓第一鏡閉合或甦醒。」
「無法改變它看見什麼。」
林長歌抬手指向海底古鏡。
「你做不到。」
「我來做。」
他向前踏出一步。
直接落入第一鏡。
身體沒有撞上鏡面。
而是穿過無數重金色眼睛。
進入古鏡內部。
四周沒有空間。
只有層層疊疊的倒影。
第一層。
映著林長歌的霸體熔爐。
第二層。
映著海底神屍。
第三層。
則是數百萬具正在進攻魂塔的冰屍。
每一層倒影彼此覆蓋。
形成看不見盡頭的鏡中世界。
林長歌站在第三層前。
一具血色冰屍隔著鏡面看向他。
沒有攻擊。
也沒有動。
這才是第一鏡真正照見的那一具。
外界百萬冰屍。
都是從這道倒影中生出。
談笑古帝察覺到林長歌進入第一鏡。
神心猛地跳動。
第三層鏡面開始向後退去。
它想藏進更多倒影深處。
林長歌抬手。
五指按住鏡面。
血色冰屍也抬起手。
兩隻手隔鏡相對。
「找到你了。」
林長歌沒有打碎鏡面。
更沒有攻擊冰屍。
右眼金紋轉動。
把第三層鏡中的血色冰屍，照進自己眼裡。
外界。
百萬具冰屍動作同時停住。
它們齊齊轉頭。
不再看向九座魂塔。
而是望向第一鏡。
太上長老立刻明白。
「他奪走了鏡奴坐標。」
「所有人撤開！」
一百八十座龍魂台同時後退。
第一劍主也收回鐵劍。
下一刻。
所有冰屍向第一鏡衝去。
不是林長歌控制了它們。
而是它們本能地追逐新的陣眼。
談笑古帝想讓冰屍攻擊殘魂。
林長歌便把陣眼搬進自己右眼。
它們只能掉頭。
百萬具冰屍沖入古鏡。
每進去一具。
林長歌右眼便多出一點血色。
十萬。
五十萬。
當最後一具冰屍進入時。
他的右眼已經完全變成血紅。
寒氣、神心血氣與鏡奴印在瞳孔內瘋狂碰撞。
林長歌閉上眼。
霸體熔爐升起。
所有冰屍倒影同時墜入爐中。
一具。
一萬具。
百萬具看似龐大。
卻都來自同一道鏡像。
它們擁有相同本源。
相同魂印。
只要第一具被煉化。
後面的所有倒影都會變成無主力量。
太陽神火落下。
第一具血色冰屍開始融化。
談笑古帝留在其中的鏡奴印發出尖嘯。
「林長歌！」
「百萬鏡像同時入體。」
「本帝倒要看看。」
「你的眼睛先煉化它們。」
「還是它們先把你變成鏡奴！」
林長歌盤坐在第一鏡中。
右眼不斷滲血。
「那便看。」
第一道鏡奴印熔化。
外界。
談笑古帝胸口神心表面。
出現第一道金色裂紋。
……
寒神墟內。
金色裂紋出現在神心表面。
談笑古帝身體猛地一震。
第一道鏡奴印熔化後。
百萬冰屍與神心之間的聯繫，反而成為林長歌進入他體內的路。
神心正在照林長歌。
林長歌的右眼也在沿著神心，反照談笑。
金色裂紋不斷延伸。
第二道。
第十道。
眨眼覆蓋半顆心臟。
談笑古帝雙手按住胸口。
永生之鏡懸在身前。
鏡中映出完整神心。
可這一次。
鏡影沒有與現實重疊。
金色裂紋同樣出現在鏡中。
林長歌的新生右眼，已經不再屬於永生鏡道。
談笑古帝無法用同源力量將其抹去。
「寒神！」
談笑古帝抬頭看向冰山。
「助本帝封住神心！」
寒神鏡靈冷冷看著他。
「你偷了我的道。」
「本帝可以還！」
「太晚了。」
冰山內部。
女子神屍胸前的透明心臟緩緩升起。
先前融入談笑古帝神心的藍色冰晶，受到召喚。
開始向外移動。
談笑古帝臉色徹底變了。
林長歌在內部煉化鏡奴印。
寒神鏡靈在外部抽取本源。
兩股力量同時作用。
剛剛穩住的神心再次裂開。
更深處。
那些被照神鏡喚醒的異種法則也開始掙扎。
寒冰。
血海。
枯骨。
屍毒。
無數陌生力量沿著金色裂紋向外衝出。
談笑古帝皮膚下再次浮現出一張張人臉。
「你們都是本帝的東西！」
神心血氣爆發。
所有人臉被強行壓回肉身。
可每壓下一道法則。
金色裂紋便會更深一分。
葬神海內。
林長歌已經煉化第一萬道鏡像。
右眼血色開始褪去。
一縷藍色寒氣從瞳孔深處升起。
沒有談笑古帝的神念。
只剩極其純粹的寒神法則。
那些冰屍的力量原本來自寒神墟。
百萬重倒影被熔爐抹去後。
最終留下的。
只是一枚新的藍色冰晶。
比談笑古帝拿到的那一縷更完整。
也更加純淨。
守鏡人的聲音傳入古鏡。
「不要繼續煉。」
「為何？」
「寒神本源屬於第二鏡。」
「你拿得越多。」
「它越會盯上你。」
林長歌沒有停。
「它已經盯上了。」
第十萬具鏡像熔化。
藍色冰晶增大一圈。
林長歌的血肉中，開始出現細小冰紋。
並非反噬。
而是霸體在記住寒神法則。
皮膚凍結。
再以氣血震碎。
骨骼被寒意侵蝕。
再重新生長。
每一個循環。
肉身對寒冷的承受便會增強一分。
談笑古帝曾想用神心撐爆霸體。
如今又送來百萬冰屍。
同樣的錯誤。
他犯了第二次。
寒神墟中。
談笑古帝也意識到不對。
那些進入林長歌右眼的寒神力量，沒有摧毀神魂。
反而正在被霸體吸收。
若繼續維持聯繫。
丟掉的便不只是鏡奴。
還有神心與第二鏡本源。
「斷！」
談笑古帝並指斬向胸口。
他沒有再試圖保住那部分寒神之力。
而是直接挖向神心。
五指刺入心臟。
抓住已經融入其中的藍色冰晶。
血肉撕裂。
黑血噴涌。
談笑古帝強忍劇痛，將冰晶向外扯出。
寒神鏡靈也在同時發力。
林長歌右眼中的熔爐則沿金色裂紋不斷拉扯。
三股力量。
同時落在一枚冰晶上。
咔嚓！
藍色冰晶裂成三份。
最小一份回到冰山。
一份留在談笑古帝手中。
最大一份則順著神心聯繫，直接沖入林長歌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