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葬神海上空降下一場藍色暴雪。
黑海徹底凍結。
三十六座島嶼表面生出透明冰層。
第一劍主揮袖掃開雪花。
一片冰晶擦過鐵劍。
劍身立刻覆蓋寒霜。
「神境本源。」
太上長老抬手接住一片雪花。
掌心雲紋也被凍結。
與先前冰屍帶來的寒氣不同。
這一次。
沒有鏡奴印。
沒有神心血氣。
只有純粹的寒神之道。
林長歌仍坐在第一鏡內。
百萬冰屍已經全部消失。
右眼重新變回金色。
瞳孔中央。
多出一枚雪花形狀的藍紋。
他睜眼的一刻。
四周時間仿佛慢了一瞬。
不是時間法則。
而是連空間流動都被寒氣凍結。
林長歌抬手。
落向魂塔的暴雪停在半空。
五指再一握。
所有雪花向內匯聚。
最終化作一顆藍色珠子。
寒神珠。
其中儲存的神境本源，並不比先前那塊神心血晶少。
林長歌將寒神珠收入氣海。
談笑古帝送來的第一件東西。
是百萬鏡奴內的寒神本源。
第二件。
則是神心與林長歌之間新的因果坐標。
他抬起右眼。
金色目光順著神心裂紋看向寒神墟。
談笑古帝剛剛挖出部分心臟。
傷口尚未恢復。
胸前空洞中。
藍色冰晶只剩極小一塊。
更深處。
則藏著永生之鏡受損的鏡心。
鏡體上的刀痕已經被寒冰覆蓋。
卻沒有真正癒合。
林長歌抬起斬天刀。
刀尖對準談笑古帝鏡心。
兩者相隔一座神墟。
尋常力量無法穿過。
可神心與鏡奴之間的聯繫還沒有徹底斷開。
「談笑。」
聲音直接從神心內部響起。
談笑古帝猛地抬頭。
「你敢追過來？」
「誰說要追？」
刀鋒刺入虛空。
沒有驚天刀光。
只有一縷極細黑線，沿金色裂紋進入神心。
談笑古帝瞳孔收縮。
立刻把永生之鏡擋在胸前。
下一刻。
斬天刀意從神心內部衝出。
方向不是由外向內。
而是從談笑古帝身體深處，直接斬向鏡心。
鐺！
永生之鏡被從後方撞起。
覆蓋刀痕的寒冰成片炸開。
原本便幾乎貫穿鏡體的裂縫，再次向兩側擴張。
鏡框最上方。
一塊銀色碎片脫落。
碎片還未落地。
金色裂紋便從神心中鑽出，將其纏住。
「本帝的鏡！」
談笑古帝伸手抓去。
寒神鏡靈卻在此時抬眼。
冰山內。
數十萬具冰屍同時睜開雙眼。
寒氣壓住談笑古帝手臂。
只有一瞬。
銀色碎片已經沿因果通道，消失在寒神墟。
葬神海。
林長歌左手攤開。
一塊半個手掌大小的永生鏡碎片落入掌心。
碎片內部沒有鏡道意志。
卻儲存著談笑古帝近百年來的一部分映照記錄。
雲緲宗。
東天域。
葬神海。
還有幾片林長歌從未見過的星域。
其中甚至藏著談笑古帝尋找九鏡神墟的完整路線。
「第三件。」
林長歌收起鏡片。
寒神墟內。
談笑古帝看著永生之鏡新出現的缺口。
臉色由青轉黑。
「林長歌！」
怒吼穿過神屍路。
葬神海所有人都聽見了。
商無極抬頭看向林長歌。
「你又搶了他什麼？」
「半塊鏡子。」
「有何用？」
「找路。」
「還有呢？」
「寒神本源。」
商無極沉默。
隨即看向剛剛被凍住的無相魂塔。
「他來攻打葬神海。」
「最後送來一份神境本源，再丟下半塊永生之鏡？」
「對。」
「這……」
商無極停了許久。
才找到合適形容。
「未免太過客氣。」
七劍主難得點頭。
「本座也覺得。」
談笑古帝的怒吼再次從神屍路傳來。
「你們真以為贏了？」
寒神墟內。
他抬手按住永生之鏡。
所有與葬神海相連的金色裂紋開始燃燒。
「林長歌。」
「你想要鏡子？」
「本帝給你！」
剩餘冰屍沒有繼續進攻。
而是同時向內坍縮。
數百萬道鏡奴印彼此擠壓。
一面高達萬丈的冰鏡，在第一鏡上空緩緩成形。
鏡面內沒有談笑古帝。
只有一道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
守鏡人的聲音第一次出現驚意。
「退！」
「那不是鏡。」
「是寒神墟的葬口！」
萬丈冰鏡懸在葬神海上空。
黑色漩渦不斷擴大。
沒有寒氣湧出。
反而在吞噬四周的一切。
黑海。
神屍。
島嶼。
連光線靠近鏡面，都會被拉成長線，沒入漩渦。
「寒神墟的葬口是什麼？」
太上長老護住九座魂塔。
「第二鏡埋屍的地方。」
守鏡人聲音急促。
「寒神鏡映照過的所有生靈。」
「若無法承受寒氣。」
「都會被扔進葬口。」
「裡面有多少屍體？」
「不知道。」
「百萬。」
「或許更多。」
冰鏡內。
第一具屍體從黑色漩渦中墜落。
那是一頭形如巨鯨的星空妖獸。
身體被徹底凍住。
體長卻超過萬里。
它撞出鏡面。
巨大的身體直接壓向三座島嶼。
第一劍主持劍斬出。
劍光落在冰鯨腹部。
咔嚓！
冰層裂開。
內部屍體早已腐朽。
黑色屍水從傷口噴出。
每一滴落在海面，都會化作一隻冰屍。
「不能在這裡打碎！」
第一劍主立即收劍。
老皇主催動十八座龍魂台。
黑龍纏住冰鯨尾部，將其向葬神海外拖去。
可第二具屍體緊隨其後。
一名身穿金甲的神境修士。
四肢被冰鏈鎖住。
胸口沒有心臟。
即便死去多年。
散發的威壓仍讓最近兩座龍魂台不斷下沉。
隨後是第三具。
第十具。
葬口正在把寒神墟積累無數年的屍體，全部傾倒進葬神海。
談笑古帝顯然知道無法繼續奪回寶物。
索性以整個寒神葬口，毀掉東天盟剛剛建立的據點。
「撤魂塔！」
太上長老一聲令下。
九座魂塔率先退向跨域通道。
「龍魂台負責開路！」
老皇主調動剩餘龍台。
黑龍撞開落下的冰屍。
「無極殿穩住空間！」
商無極雙手按向無相魂塔。
空間陣紋鋪滿三十六島。
所有尚在接受審查的人，被分批送往外圍。
局勢沒有立刻失控。
東天盟三日間建立的分工，在這一刻真正發揮作用。
沒有人等待林長歌下令。
太上長老先保殘魂。
老皇主負責阻攔冰屍。
第一劍主清理漏網者。
無極殿轉移三十六島上的修士。
每一方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