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歌沒有參與搬運。
他看著萬丈冰鏡。
右眼金紋飛速轉動。
葬口並非真正降臨。
只是談笑古帝通過第二鏡與冰屍坐標，打開的一處傾瀉出口。
只要鏡奴印還在。
葬口便不會關閉。
可鏡奴數量太多。
數百萬枚印記被壓縮在冰鏡中。
即便以斬天刀逐一切斷，也來不及。
「守鏡人。」
林長歌問道：「葬口由誰看守？」
「沒有人。」
「那為何不會把寒神墟填滿？」
「因為第二鏡會選擇傾瀉位置。」
守鏡人說道：「每一次葬口開啟。」
「被照中的星域都會成為新的埋屍地。」
「關閉辦法。」
「讓第二鏡失去坐標。」
「說了等於沒說。」
七劍主一劍挑開落向魂塔的冰鏈。
「坐標就在那面冰鏡里。」
「打不碎。」
「也不能碰。」
林長歌忽然問道：「第二鏡選擇的是葬神海，還是第一鏡？」
守鏡人停住。
片刻後才回答。
「第一鏡。」
九鏡彼此映照。
寒神鏡靈想阻止林長歌繼續吞噬第一鏡。
因此允許談笑打開葬口。
真正被鎖定的。
不是三十六島。
是海底古鏡。
「那便讓它照。」
林長歌轉身。
一步落在第一鏡中央。
守鏡人聲音驟沉。
「你想把葬口引進鏡內？」
「不錯。」
「第一鏡會甦醒！」
「它已經醒了一半。」
林長歌右眼看向金色眼睛。
照神鏡仍陷在無數重自我倒影中。
外界屍體不斷墜落。
它卻沒有反應。
「不夠。」
「什麼意思？」
「葬口埋的是屍。」
林長歌說道：「第一鏡埋的是神。」
「讓它自己選。」
他抬手。
新得到的永生鏡碎片懸在第一鏡上方。
碎片內部。
談笑古帝留下的所有路線同時展開。
寒神墟。
九鏡圖。
神屍路。
以及那枚剛剛開啟的萬丈冰鏡。
林長歌右眼映照碎片。
將所有畫面完整送入第一鏡。
「你不是喜歡看麼？」
「看看是誰在向你身上扔東西。」
無數重金色眼睛同時停住。
第一次。
它們不再看自己。
而是看向萬丈冰鏡。
照神目光穿過黑色漩渦。
直接落入寒神墟。
冰山上的女人面孔猛地睜眼。
第一鏡沒有意識到兩者同源。
也不在意第二鏡為何打開葬口。
它只看見。
無數屍體正在落到自己身上。
而那些屍體。
太弱。
沒有完整神道。
更沒有被照入鏡中的價值。
像一堆污物。
正在污染它的鏡面。
金色眼睛中。
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憤怒的情緒。
轟！
照神之光沖天而起。
萬丈冰鏡停止吞噬。
黑色漩渦也在金光中凝固。
第一鏡沒有攻擊屍體。
而是沿葬口坐標，直接照向第二鏡本體。
寒神墟內。
雪白古鏡第一次映出金色眼睛。
兩面古鏡彼此對視。
沒有轟鳴。
也沒有法則碰撞。
只是目光交匯。
寒神鏡表面開始出現一隻只金色眼睛。
第一隻。
一千隻。
數以億萬計的眼睛，正在把第二鏡也拖進自身映照。
寒神鏡靈臉色變了。
「閉眼！」
冰山外的女人面孔迅速閉合。
第二鏡也切斷映照。
可葬口仍然開著。
第一鏡順著入口，已經看見了冰山內的神屍。
也看見談笑古帝。
照神目光落下。
談笑古帝身體僵住。
那些被寒神本源凍結的異種法則再次甦醒。
寒魄宮主的面孔從胸口長出。
枯骨林主的雙手刺破後背。
血海則從七竅不斷湧出。
「又是你！」
談笑古帝怒吼。
永生之鏡擋在身前。
鏡體本就破損。
如今失去一塊碎片，更無法完全遮擋照神目光。
咔嚓！
第二道裂痕出現在鏡面。
與林長歌留下的刀痕交叉。
形成一個巨大十字。
永生之鏡發出哀鳴。
鏡框內儲存的百萬魂力開始外泄。
談笑古帝想關閉葬口。
寒神鏡靈卻先一步出手。
藍色冰鏈從冰山中飛出。
纏住永生之鏡。
「你打開的葬口。」
「自己填。」
「你敢！」
談笑古帝雙手抓住鏡框。
神心血氣與冰鏈正面碰撞。
永生之鏡不斷震動。
裂縫越來越大。
葬神海上空。
萬丈冰鏡停止向外吐出屍體。
反而開始倒吸。
最先被拉回的不是神屍。
而是構成鏡面的數百萬枚鏡奴印。
這些印記全部來自談笑古帝。
也是葬口與葬神海之間的橋。
第一鏡目光壓下。
所有鏡奴印被迫返回源頭。
百萬道銀藍光芒穿過葬口。
沖回永生之鏡。
談笑古帝臉色驟變。
「不！」
每一道鏡奴印中，都混著照神鏡的目光。
收回一道。
他體內便會多出一隻金色眼睛。
一萬道。
十萬道。
永生之鏡表面擠滿眼睛。
談笑古帝只能鬆手。
鏡體脫離掌控。
被寒神冰鏈拉向冰山。
「本帝的鏡！」
他想追。
照神之力卻順鏡面落在肉身。
體內萬法同時反噬。
談笑古帝張口吐血。
腳下冰原向外崩塌。
前方是永生之鏡。
後方則是重新開啟的神屍路。
他只能再選一次。
奪鏡。
可能被第一鏡徹底照穿。
後退。
便會失去永生之鏡大部分本源。
談笑古帝看著冰鏈中的鏡子。
眼底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最後。
他猛地抬手。
主動斬斷與百萬鏡奴印的聯繫。
永生之鏡表面的所有銀藍光芒同時熄滅。
照神目光失去通道。
談笑古帝趁機抓住鏡框另一側。
手臂發力。
咔嚓！
本就破損的永生之鏡從十字裂痕處斷開。
三分之一鏡體被寒神冰鏈拖入冰山。
剩餘部分落回談笑古帝手中。
他沒有停留。
轉身衝進神屍路。
「林長歌！」
「你等著！」
怒吼尚未落下。
身影已經消失。
又跑了。
寒神鏡靈沒有追。
她收回三分之一永生之鏡。
冰山裂縫緩緩閉合。
萬丈葬口也隨之消失。
葬神海上空。
失去力量的冰鏡從中央裂開。
碎片沒有落入黑海。
而是被第一鏡金光托住。
每一塊碎片裡。
都儲存著寒神墟的一小部分空間。
冰原。
冰屍。
還有幾條尚未被談笑古帝抽走的寒神礦脈。
林長歌抬手一抓。
所有冰鏡碎片縮小。
最終在掌心拼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雪白鏡片。
不是完整第二鏡。
卻是一座可以進入寒神墟外圍的臨時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