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鏡重新陷入自身映照。
金色眼睛不再追逐第二鏡。
葬神海恢復安靜。
第一劍主從遠處走來。
「談笑又逃了?」
「嗯。」
「這次留下什麼?」
林長歌看向手中雪白鏡片。
「半條寒神墟通道。」
「還有呢?」
右眼金紋轉動。
寒神墟內。
被冰鏈拖走的三分之一永生之鏡,正封在冰山外層。
談笑古帝雖然逃走。
卻沒能帶走。
林長歌抬起雪白鏡片。
「還有三分之一永生之鏡。」
商無極剛剛安置好無相魂塔。
聽見這句話,腳步一頓。
「又有寶物?」
「有。」
「能取回來?」
「暫時不能。」
「為何?」
「寒神鏡靈守著。」
「那談笑不是白送了?」
林長歌收起雪白鏡片。
「先寄放。」
「早晚去取。」
他看向海底第一鏡。
談笑古帝這一次沒有占到半點便宜。
寒神本源被奪。
永生鏡片丟失。
鏡體又被第二鏡留下三分之一。
以神屍路內外時間差異來看。
短時間內。
談笑古帝不會再次出手。
可每次被打退。
他都會尋找新的力量。
新的神屍。
新的鏡墟。
下一次回來。
只會更難對付。
林長歌沒有鬆懈。
轉身看向三十六島。
「繼續撤魂。」
「加快審查。」
「七日之內。」
「我要葬神海所有陣法。」
「全部換成盟紋。」
商無極皺眉。
「七日?」
「時間不夠?」
「夠是夠。」
商無極看了一眼遍布三十六島的鏡道陣紋。
「但需要很多資源。」
林長歌抬手。
一座由魂晶與法則晶石堆成的山,從談笑古帝儲物戒內飛出。
砰!
晶石落在無相魂塔前。
商無極眼睛一亮。
「本殿親自盯著!」
林長歌看向盟碑。
談笑退了一步。
東天盟便要向前一步。
他丟下一塊鏡片。
林長歌便拿走一條路。
他放棄葬神海。
東天盟便占住三十六島。
等談笑下一次回來。
這裡不再是逆命宗的老巢。
而是東天盟的第一座域外城。
……
七日後。
逆命大殿徹底消失。
不是被毀。
而是被一層層拆開。
封存殘魂的神骨送入九座魂塔。
鏡道陣紋則由無極殿陣師逐一拓印,再以太陽神火焚毀。
原本大殿所在的位置,只剩一片平整黑色地基。
三十六座島嶼同時移位。
以海底第一鏡為中心。
一層套著一層。
最內側九島負責安置殘魂。
中間十二島儲存魂晶、神骨與各種資源。
最外層十五島,則由一百八十座龍魂台相連,構成防線。
島嶼之間。
原本的逆命傳送陣全部被拆除。
新陣紋以盟碑投影為核心。
不再連接談笑古帝。
也不再抽取修士魂力。
所有陣法完成的一刻。
太上長老將東天盟旗插在中央地基。
金色山河從旗面展開。
覆蓋三十六島。
「葬神城。」
劉玄風的聲音從盟碑中傳出。
「今日立。」
沒有古老鐘聲。
也沒有氣運異象。
只有遍布黑海的逆命旗同時熄滅。
一面面金色盟旗在原處升起。
留在三十六島上的修士抬頭。
有人神情複雜。
有人沉默。
也有人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他們過去只知道葬神海弱肉強食。
今日臣服。
明日反叛。
誰強便聽誰。
東天盟占據這裡。
看起來似乎只是換了一個更強的主人。
可七日間。
東天盟沒有煉化一名俘虜。
沒有把死者煉成屍傀。
更沒有搶走所有功法傳承。
罪不至死者受到懲罰。
無罪之人恢復自由。
各島仍可保留原本修行方式。
唯一被徹底禁止的。
是煉活魂。
養鏡奴。
以及以屍體控制死者神魂。
冷清荷站在第一座島嶼上。
修為仍被封禁。
身後卻聚集著數千名原寒魄宮弟子。
「少宮主。」
一名女弟子看向中央盟旗。
「我們以後算什麼?」
「寒魄宮已經沒了。」
「那要加入東天盟?」
冷清荷沉默片刻。
「先修魂脈。」
「百年之後再說。」
「可這裡已經叫葬神城。」
「名字而已。」
冷清荷彎腰抱起一塊陣石。
走向剛剛鋪開的魂脈。
「至少這次。」
「沒有人逼我們跪。」
遠處。
太上長老看見這一幕,沒有阻止。
東天盟需要的是一座穩定據點。
不是把所有人立刻變成自己人。
讓他們留下。
給他們看見不同的秩序。
比強行烙下盟印更有用。
海底第一鏡上方。
林長歌盤坐七日。
右眼已經恢復正常。
只有瞳孔最深處,仍留著一圈金紋與一枚藍色雪花。
照神之力。
寒神本源。
兩者仍在被霸體緩慢煉化。
氣海中。
一百七十條星脈壓縮成的光球也已經縮小一半。
釋放出的力量沒有推動境界突破。
而是被血肉、神魂與八道秘紋全部分走。
林長歌睜開眼。
沒有氣浪。
也沒有異象。
腳下凍結七日的海面,卻在這一刻無聲化開。
水面映出他的身影。
沒有出現鏡奴。
更沒有任何鏡道氣息。
林長歌低頭看了一眼。
右眼金紋轉動。
水中倒影的經脈、骨骼與神魂結構全部顯現。
可倒影沒有自行走出。
照神眼只負責看。
不會複製。
更不會把別人的道變成自己。
這與談笑古帝完全不同。
第一劍主站在不遠處。
「修煉結束了?」
「暫時。」
「提升多少?」
林長歌看向老人。
右眼照過。
第一劍主體內那條從心臟連接鐵劍的黑線更加清晰。
劍在人在。
劍斷人亡。
他的道已經與鐵劍完全融合。
九重天之後。
想要繼續踏出一步。
便不是讓劍更強。
而是讓自己脫離劍。
「你的劍太重了。」
林長歌說道。
第一劍主眉頭一皺。
「老夫問的是你。」
「我看見了你的道。」
「所以呢?」
「你將一生都壓在這柄劍上。」
「它承受不住。」
第一劍主低頭看向無鞘鐵劍。
劍身看似完好。
內部卻有一道極細裂痕。
那不是戰鬥留下。
而是老人每一次將自身大道壓入劍中,都會讓裂痕加深一分。
「何時看出來的?」
「剛才。」
第一劍主沉默許久。
「可有解決辦法?」
「有。」
「說。」
「碎了它。」
老人眼神驟冷。
鐵劍也發出一聲低鳴。
「你讓我碎掉本命劍?」
「劍碎。」
「道才能回到你身上。」
林長歌說道:「否則你踏不過九重天。」
第一劍主沒有立刻反駁。
如果換作其他人說這種話。
他早已一劍斬過去。
可林長歌剛剛得到照神之力。
更親眼看過神境強者的道。
老人最終收劍。
「等你從九重天走過,再來教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