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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紅票子凍成冰啦

2026-09-11 15:34:07 作者: 吉醬

  夜深了。

  佟新雅屋裡的燈還亮著。

  魏來訂的衣裳鋪在桌上,她從天亮繡到天黑,衣襟處已經繡出半枝花。

  眼睛被昏黃的燈火映得微微發紅,捏針的指腹也磨出了一圈印子。

  江言趴在桌邊看了一會兒,小眉毛越皺越緊。

  娘親的眼睛本來亮亮的。

  若被黑夜熏壞了,不但八張紅票子會跑掉。

  以後娘親連言言的臉也看不清啦!

  她轉身抱來三根蠟燭,一根一根點亮,擺到娘親手邊。

  幾簇火苗同時挺起小胸脯,桌上的花枝一下清楚了許多。

  佟新雅抬起發酸的眼睛,瞧見女兒正撅著小嘴調整蠟燭。

  心口又軟又暖,卻還是伸手攔住了她。

  「一件衣裳哪用得著點這麼多蠟燭?留著以後慢慢用。」

  江言護住最外面那根蠟燭,認真搖頭。

  「蠟燭沒了還能買,娘親的眼睛卻只有兩隻,燒壞一隻便少一隻。」

  佟新雅被她說得笑起來。

  目光落到那隻擋在燭火前的小手上,卻生出了幾分酸澀。

  這隻手才那么小。

  平日連一文錢都捨不得多花,卻捨得為她一口氣燒上三根蠟燭。

  她沒再去滅,只輕輕點了點江言的鼻尖。

  「娘答應了人家,便該按時將衣裳做好,不能叫她多等。」

  「倒是言言,還不回屋睡覺的話,不僅長不高,說不定還會回縮呢。」

  江言立刻摸了摸頭頂。

  四歲已經夠小了,若再往回縮,明早醒來豈不是只剩三歲?

  她不敢冒險,只好一步三回頭地回屋了。

  躺到床上以後,江言卻沒有立刻睡。

  新戲很快便要開拍,言言得把喪屍學明白。

  上回只看清它們怎麼挨打,還沒看清被它們追的人怎麼害怕呢。

  

  江言鑽進空間,打開張琦替她挑好的影片。

  屏幕里的喪屍拖著腳往前走,肩膀一高一低,手指僵硬地蜷著。

  活人聽見聲音後,先是回頭,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直到喪屍撲近才拔腿逃跑。

  江言一邊怕得縮脖子,一邊睜圓眼睛看。

  原來害怕也要一層層爬到臉上。

  先是眼睛不敢認,等妖怪撲近了,才會鑽進腿里,催著人快跑。

  她正學著那人的眼神,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消息跳了出來。

  【您的帳戶存在異常,名下資金已被凍結,請立即點擊連結驗證身份,否則將永久凍結。】

  江言盯著「凍結」兩個字,小臉漸漸白了。

  言言知道冬日水缸會結冰,饅頭凍久了也能硬得砸疼腦袋。

  可紅票子怎麼也被凍住了?

  她趕緊打開小圓球查了一遍。

  網上說,資金被凍結以後,不能取出,也不能花用。

  江言嘴角一下垮了,抱緊手機急得在原地轉圈。

  那可是言言一場一場死出來的錢!

  若全凍成冰塊,等它們自己化開,家裡的米缸怕是早就餓暈啦!

  消息下面的藍字催著她快些點進去。

  江言伸出手指,又在半空停住。

  這麼要緊的事,言言得先找張姨姨問清楚。

  她把截圖發過去,電話一接通便急聲道。

  「張姨姨,言言的紅票子被凍住了!」

  張琦看清截圖,眉眼立刻嚴肅起來。

  「言言,你點連結了嗎?」

  「沒有,言言把手指管住了,嘴先來問姨姨。」

  張琦緊繃的眉心這才鬆開。

  「那就好,這都是詐騙簡訊,故意讓你點進去,再騙走你的錢。」

  「以後再遇到看不懂的消息,也都像今天這樣給我發消息。」

  江言屏住呼吸打開餘額。

  見數字一個沒少,耷拉的眉毛一下揚了起來。

  「原來紅票子沒有結冰呀,言言差點要給它們燒一鍋熱水。」

  張琦被逗笑了。

  「熱水留著泡腳,銀行卡可喝不了。」

  「對了,劇組剛通知我,明天開拍,早上八點在影視城門口見。」

  江言抱緊手機用力點頭。

  點完才想起張琦看不見,趕緊響亮地答應。

  「言言記住啦,明早一定把自己按時送到張姨姨手裡!」

  她放下手機出了空間,剛鑽進被窩,院裡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狗叫。



  是小黃!

  江言趕緊穿好鞋跑出去。

  院裡的燈已經亮了,江相瑾和江相泉正站在院子裡。

  小黃弓著背擋在兩人前面,嘴裡露出一排小尖牙,衝著牆角叫,尾巴都繃直了。

  江言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圓杏眼睜大。

  廚房門邊站著的,竟又是柳三桂。

  他褲腳還沾著牆頭的灰,懷裡抱著一個食材籃,被小黃堵得進退不得。

  江相瑾臉色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大半夜翻牆進來,還拿著我家的東西,你想做什麼?」

  佟新雅跟在女兒身後出來。

  看清柳三桂懷裡的籃子,眉眼間最後一點客氣也沒了,將江言往自己身邊護了護。

  柳三桂卻把脖子一梗,臉上的心虛轉眼變成委屈。

  「不就是一點吃的嗎?」

  「你們如今在鎮上做生意,鍋里的肉丸子多得數不清,卻連一口也不肯給我。」

  「大家都住一個村,我餓了來拿些填肚子,怎麼就成賊了?」

  他說得響亮,仿佛翻進別人家廚房,反倒受了天大的冤屈。

  江言盯著他沾泥的鞋,又看了看緊閉的院門,小鼻子一點點皺起來。

  柳叔叔話說得比小黃叫得還響,兩隻腳卻連大門都不敢走。

  「柳叔叔既然覺得沒錯,為何不在白日敲門,偏要等大家睡著了翻牆呀?」

  她眼神帶上了幾分認真的嫌棄。

  「難道你的腳比嘴聰明,知道這事不能叫人看見?」

  柳三桂嘴角抽了抽,一個反駁的字也沒擠出來。

  屋門又被推開,江業程拄著木杖走出來。

  看見柳三桂手裡的東西,他氣得臉色發青,舉著木杖便要上前。

  「先前做過那些混帳事,如今還敢翻牆偷到我家裡來!我今日非替你爹娘教訓你不可!」

  他身體晃了一下,江相泉趕緊扶他靠住門框,順手接過木杖。

  「爹,您站穩些,這種髒活交給我來。」

  他轉身掂了掂木杖,沖柳三桂咧嘴一笑。

  「不是餓了嗎?我給你添兩根硬菜,不收錢,管夠!」

  一棍落在左邊褲腿,柳三桂嗷地跳向右邊。

  第二棍追著右邊落下,他又抱腿躥回左邊。

  江相瑾趁機奪走了他懷裡的籃子。

  柳三桂見占不到便宜,扯著嗓子大喊。

  「你們仗著人多打我,我這就去找里長評理!今日不賠我銀子,這事沒完!」

  江相瑾將食材籃護到身後,連眼皮都沒抬。

  「儘管去,見了里長,記得把你半夜翻牆、進廚房偷東西的事也說清楚。」

  柳三桂咬著牙瞪了他們一圈,到底不敢再留,捂著腿拉開院門跑了。

  江言蹲下來抱住小黃,摸摸它叫得發熱的腦袋。

  小黃第一日進家門,便替大家守住了一籃子吃食。

  它今晚掙回來的飯,已經比它的小肚子還多啦。

  一家人剛各自回屋,還沒睡著,院門便被拍得砰砰作響。

  柳三桂哭天搶地的聲音鑽了進來。

  「里長,就是他們,剛剛快把我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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