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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喪屍掉進菜地啦

2026-09-12 16:02:13 作者: 吉醬

  江言這才看見自己掌心擦破了一道紅痕。

  方才只顧著埋爹娘、哭得喘不上氣,它一直老老實實藏在泥里。

  如今被張姨姨找出來,疼意也跟著醒了,順著手指一路爬到胳膊。

  江言小臉皺緊,僵著小手不敢動。

  她吸了吸鼻子,認真回想了一遍。

  方才同戲裡的爹娘逃命時,言言在斷牆邊摔過,手似乎在那裡撐了一下。

  「應該是那面破牆擦的,它當時沒有疼,等張姨姨看見才敢疼。」

  張琦眉頭擰得更緊。

  這孩子入了戲,竟然連自己受傷都顧不上了。

  她喊人拿來醫藥箱,將江言抱上旁邊的摺疊椅。

  張琦先用清水一點點衝掉泥沙。



  兩隻腳趾在鞋裡緊緊縮成一團,手卻乖乖放在她掌心裡。

  「疼了就告訴姨姨哈。」

  江言抿住發白的小嘴,搖了搖頭。

  張姨姨的眉毛已經快擰成麻花了。

  言言若再喊疼,它們說不定會直接打成死結,再也解不開啦。

  消毒棉碰上傷處,她的圓杏眼立刻浮起一層水光,小腿也跟著繃直。

  「沒事的,言言不疼……」

  幾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細得差點叫棉花一起堵回去。

  

  張琦看了她一眼,沒有拆穿。

  只放輕動作,將創口貼仔細壓好。

  孩子才四歲,受了傷還說不疼,懂事得讓人覺得不忍心。

  往後得多照顧些。

  至少要讓言言疼了有人哄,受了委屈也知道該往誰懷裡鑽。

  場務拿著通告單過來,一眼瞧見創口貼,便認命地翻到後面的場次。

  得,又要改通告。

  現在演員金貴得很,成年人磕到都要歇半天,何況四歲小孩還見了血。

  他照例問了句:「還能拍嗎?下一場有摔倒和揮錘的動作,實在不行我們往後挪。」

  江言一聽,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

  把受傷的手背到身後,另一隻小手用力拍了拍胸口。

  「叔叔,言言能拍,這點小傷拍完都癒合啦!」

  她拍得太響,自己先咳了兩聲。

  沒想到小演員這麼敬業,場務有些猶豫,看向了張琦。

  張琦問了隨組醫務,確定只是淺淺的擦傷,才蹲下來同她平視。

  「可以拍,但疼了、暈了或者哪裡不舒服,必須馬上告訴姨姨。」

  「少拍一場不要緊,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記住了嗎?」

  江言眉眼立刻亮起來,鄭重地點了點小腦袋。

  第二場很快準備妥當。

  道具師把爸爸留下的錘子交給江言。

  錘頭看著沉,捏下去卻是軟的。

  張琦又檢查一遍她褲腿里的護膝,確認沒有問題,這才退到鏡頭外。

  場記板落下。

  江言埋葬雙親後,背上爸爸替她裝好的小包。

  抱著他留下的錘子,跟上了一群逃亡的人。

  她不敢靠近,又怕落單,只盯著前面人的腳跟往前挪。

  領頭男人停下來,遞給她半塊餅,笑得很和氣。

  「跟緊叔叔,我們會保護你的。」

  江言仰頭看他,圓杏眼裡還蒙著淚,神情有些瑟縮。

  爸爸說過罐頭要省著吃。

  有了這半塊餅,背包里的糧食便能多留一頓。

  江言小聲道了謝,一手拿餅,一手拖著錘子,走在隊伍中間。

  幾人不時回頭安慰她,目光卻總往她背上的小包瞟。

  領頭的男人與同伴交換一個眼神,慢慢落到了她身後。

  前方忽然傳來嘶吼,一隻喪屍撞開歪斜的鐵架,拖著一條斷腿從廢墟後追來。


  隊伍轉身便跑,方才說會保護她的人卻從後面推了一把。

  江言摔出人群,膝蓋撞在地上,手裡的半塊餅也掉進灰土。

  她回過頭,那些人已經借著她攔住喪屍,跑得只剩幾個背影。

  喪屍拖著斷腿朝她爬來。

  江言撐著地往後退,直到後背撞上斷牆。

  兩隻手還在抖,幾次都沒能將錘子拿起來。

  她下意識想往爸爸身後躲,身邊卻只剩荒草和碎磚。

  沒有人會再擋到她前面了。

  喪屍越爬越近,江言眼前卻又出現了爸爸揮錘子時顫抖的手。

  爸爸當時也很害怕吧?

  可再怕,錘子也還是要砸下去。

  江言嘴唇抖了兩下,終於伸手抓緊錘柄,撐著牆站了起來。

  她的臉色仍舊發白,長睫毛也在顫。

  卻不再後退,兩隻小手將錘子高高舉過頭頂。

  喪屍撲到面前時,她迎上去,用盡力氣朝它的腦袋砸下。

  「砰!」

  喪屍撲倒在她腳邊,再也沒有爬起來。

  江言胸口急促起伏,手指被錘柄震得發麻,卻始終沒有鬆開。

  爸爸已經不能再說話了,留下的錘子卻還記得護著言言。

  方才那一下,一定是爸爸又握住她的手,幫言言把喪屍砸倒了。

  逃走的幾人見喪屍死了,又折了回來。

  領頭的男人撿起那半塊餅,拍掉上面的灰,笑著遞到她面前。

  「剛才人太多,叔叔不小心撞到了你,現在沒事了,和我們一起走吧。」

  旁邊的人跟著開口。

  「後面也有人在推我們,誰都不是故意的。」

  江言朝他們身後看去。

  公路上空蕩蕩的,除了躺在地上的喪屍,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他們不是不小心,是想拿言言餵喪屍。

  爸爸媽媽已經不在了,言言不能這麼輕易的被殺死。

  男人又將餅遞近。

  江言把錘子橫到身前,抬起小臉。

  她長睫上還掛著淚,那雙圓杏眼卻冷了下來,直直盯住男人。

  男人臉上的笑慢慢僵住,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不用了。」

  江言抱著錘子從他們身邊走過,獨自走向公路盡頭。

  她的步子仍舊很小,卻一次也沒有回頭。

  「卡,過了!」

  邵明遠放下對講機。

  場務已經帶人撤掉廢墟道具,將一大塊綠布從架子頂端垂下來,又沿著地面鋪開。

  等綠布鋪好,幾個爛著臉、歪著脖子的喪屍演員陸續踩了上去。

  江言第一次見這樣的東西。

  站在旁邊看得圓杏眼越睜越大。

  「張姨姨,城不是已經被喪屍咬壞了嗎?怎麼又把它們趕進菜地里啦?」

  「拍出來滿地綠油油的,真的會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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