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中,叛賊首領絕望。
樹林外,大火將還沒有完全進入樹林的一群人,擋在了樹林外。
大火在燃燒。
讓這些叛軍不能繼續進入樹林,只能返回逃亡。
地上的屍體,插滿了箭矢,這些叛軍根本跑不起來。
林黛玉呆呆的看著眼前一切,樹林火焰沖天,傳來焦虎、惡臭味道。看著眼前的叛軍,一個個倒下,鮮血匯聚成溪流,林黛玉本就不健康的臉色,這個時候更是煞白一片。
在她背後,兄長還在彎弓射箭,每射出一箭,必然射殺一個叛軍。
戰馬還在狂奔。
距離那些屍體更近了!
血腥沖天!
很是刺鼻。
林黛玉這才見識到什麼事戰場,人命在這裡根本不值錢,如同稻草倒地。這是男人之間的殺戮遊戲。
而她是被裹挾在這殺戮遊戲中的看客。
無能為力。
一切如同夢幻。
林黛玉發呆的目光中,叛軍已經跨過屍體,亡命逃竄。
她親眼看到,叛軍舉起了手中刀。
然後,眼前寒光一閃,幾個叛軍似乎手中刀剛剛抬起,就撞在了那一道寒光之上,瞬間腦袋落地,叛軍還慣性的往前跑了幾步,這才倒地。
林黛玉呼吸一滯,本能閉上眼睛。
殺人了!
還是這種殘暴的方式!
耳邊風聲,讓她感受到戰馬奔騰間的速度。閉著眼睛的她,感覺自己的世界在旋轉。林黛玉死死抓著馬鞍,身子儘可能縮在背後那個寬闊的懷抱中。
她感覺,自己正在地獄狂奔。
黑白無常在後面狂追!
而她的魂魄,也跟在兄長戰馬後面飄蕩,隨時棄她肉身而去。
戰馬很快,嗚嗚風聲,遮掩不住樹林中的慘叫。
遮掩不住廝殺之聲。
很快。
「找死!」
這時候,她的頭頂,兄長一聲厲喝,震得她耳朵嗡嗡作響,隨後聽到兄長獰笑一聲:「吃我一戟吧!」
寒光閃閃。
剛剛睜開眼的林黛玉,就看到兄長手中的大戟,輕鬆一挑,一個叛軍被挑飛,向後砸落,砸倒一片叛軍。
寒光一閃,叛軍不是人頭滾滾,就是整個人被攔腰斬斷。
林黛玉眼中的世界,瞬間血紅。
沒有一個叛軍,能夠威脅到她。
但是她靈魂都在顫慄!
她感覺,追在後面的黑白無常,這時候也被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再追。生怕追上來,就要被自己的兄長撕碎。
「殺!」
在樹林旁,即將要收割的稻田中,一個個兵卒,這個時候竄出。將四處潰逃的賊兵,再次堵在樹林外。
「咻咻!」
弓弦聲響,箭落如雨!
將賊兵壓制的只能狼狽逃竄,卻又被射中,慘叫著倒地,抽搐著咽氣。
四面大火,將叛軍隔絕在樹林中一大半,剩下的叛軍,四竄而逃,竇牛想也不想,立即將原本埋伏在別處的兵馬召回。
加上這裡原本埋伏的數百兵馬,兩千多兵卒,兩千多長弓。
兩千多支箭矢。
叛軍絕望了!
「降者不殺!」
賈琿一看,五六萬叛軍,樹林中大火困住的,不知多少生死。被隔絕在外的叛軍,都快被殺光,戰爭,哪能沒有俘虜?
只割腦袋。
那就成了屠夫!
賈琿不得不在乎,名聲其實還是很重要的,他賈侯爺,才不是嗜殺之人,被那群酸儒各種議論彈劾。
「降者不殺!」
朝廷兵馬,一個個大喊,聲音從一開始的散亂,到最後匯聚成一片。
「降者不殺!」
在朝廷兵馬後面,孫周帶著千餘人狂奔而來,也跟著大聲嘶吼,他身後的兵馬,也跟著大聲嘶吼。
樹林外,橫屍遍野。
身首異處的。
被射成刺蝟,堆積如山。
一個個身穿黃袍,頭上裹著黃布。
孫周眼睛睜大,一雙睜大如同牛蛋似得眼睛中,流露出一抹難以置信。
這些死屍中,沒有一個身穿皮甲的朝廷兵馬!
零傷亡?
再看看,將手中的刀扔掉,抱著腦袋蹲在地上,還有萬餘降兵,地上躺著的近萬死屍,孫周幾乎下意識的問:「侯爺,其餘賊兵呢?」
賈琿一指大火還在燃燒,濃煙滾滾的樹林:「其餘賊兵,三四萬人,都在樹林中烤火呢。」
神他媽烤火?
這是之前布置的陷阱,侯爺將賊兵引了進去!
大夥包圍,弓弩射擊。
賊兵烏合之眾,傷亡慘重,以至於天朝王師,沒有什麼傷亡。
這是什麼神仙仗?
「賊兵,都這麼蠢嗎?」
侯爺只有兩千兵馬,雖然沒有箭矢,沒有長兵,沒有盾牌,但是蟻多咬死象,五六萬人一擁而上,一人一口唾沫,也要將侯爺這些人淹死。
就這樣,被俘萬餘人,剩下的全死了?
侯爺,是如何算計的這般準的?
「嗬嗬...」
孫周喉嚨里發出怪異聲音。
他這是擔心了這麼久,以為整個江南,都要陷入戰火,他已經抱著必死決心,帶著千餘人來馳援,最後,在他心中,將要將整個江南燃遍狼煙的賊兵,就這樣沒了?
「你嗬嗬個蛋!」
賈琿這個時候,一馬鞭抽在孫周身上。
沒有用力,有些疼,孫周一激靈。
賈琿氣哼哼的:「要你守城,你就這樣帶著兵馬來了?」
賈侯爺,絕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知道黃巾軍為什麼最終失敗?
因為黃巾軍不正規。
就好比裝備,朝廷兵馬雖然只有披甲,至少能夠擋住絕大部分的傷害。
賊兵呢?
裹著黃袍,有的胸膛都漏出來了,炫耀自己的胸毛。
但是胸毛,不能擋住傷害。
再有。
朝廷兵馬,有盾牌兵,有長槍兵,有弓箭,有勁弩。
全副武裝!
就好比箭矢,一支箭矢,造價就是近百文。
想一想,剛才賈琿兩千兵馬,射出去多少銀子?
箭矢雖然還能回收使用,前提是得有銀子造出來。
看看賊兵手中拿著的都是腰刀,只有兩尺多長。
長槍兵的長槍,都在八尺左右。
面對賊兵,將賊兵一捅一個不吱聲。
裝備上碾壓,只要戰術得當,兵卒心理素質過硬,賊兵就是一群烏合之眾。賈琿衝殺在前,就為了提振了士氣。
這也是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的真實寫照,這也是獅子帶領一群綿羊,可以打敗一隻綿羊帶領的一群獅子的最直觀的展現。
「標下這不是擔心侯爺?」
孫周立即滿臉堆笑:「看到賊兵都向這裡追來,標下就已經猜到,賊兵是為了就蒲獣,標下就將姑蘇城委託給了趙大人。」
「收編俘虜!」
賈琿直接下令,打掃戰場,等著樹林火焰熄滅之後,再進去收拾。
現在大火正旺。
靠近都感覺自己要被烤熟。
「哎呀!」
孫周看到這一片樹林,一拍腦門:「侯爺,你好像惹了禍,這樹林是樂安郡王的產業,專門栽種的杉木!」
這一片幾千畝的杉木林,都價值多少錢?
「這個你不用擔心,他要本侯賠償,本侯還要參他樹林勾結賊兵,想要藏兵埋伏本侯呢,得虧本侯機靈,放了一把火。」
賈琿直接耍起了無賴:「這裡交給竇牛,本侯還要去送葬呢。」
這都已經天黑了:「別忘了寫一封戰報送去京城,將蒲獣看押好,這可是賊兵首領。他用處很大,別輕易弄死。」
賈琿帶著林黛玉縱馬離去。
身後跟著上百騎兵,當奔出去十幾里路,賈琿見到路上,有不少賊兵屍體,還有朝廷兵馬的屍體,頓時臉色一變。
一路狂奔,再次奔走十幾里路,一路上見到不少屍體。
遠遠的,賈琿就看到了,送葬隊伍,原本百餘兵卒,只剩下十幾個,還都是個個帶傷。那幾個林家人,如同鵪鶉一樣,瑟瑟發抖的跟著拉著棺槨的馬車。
見到賈琿之後才鬆了口氣。
林黛玉慘白的臉上,再次變了變。要是她不是跟著兄長,不知道要經歷什麼樣的可怕事情!
可能被殺!
可能被糟蹋!
「怎麼回事?」
賈琿問剩下的兵卒,兵卒回答:「樹林一側,鑽出來二三百賊兵,見到我們就殺,我們奮起反抗,付出八十三人的代價,將賊兵盡數斬殺!」
「請侯爺責罰,林家人死了三個!」
林家人死了三個?
賈琿掃了一眼:「將林如河抓起來,送入詔獄審問!」
林黛玉愣住了。
她張張嘴就要求情,林家人直接跪在了地上,特別是那個林如河:「侯爺饒命,不知道小的犯了何罪,侯爺要拿小的?」
賈琿目光如刀:「林如河,不要以為本侯沒有證據。」
「蒲獣是你引薦給林大人的,毒酒是你端上去敬的。林大人喝下去之後,就中毒昏迷,林如河,你還有什麼話說?」
不僅如此,他們送葬路線,就是林如河獻給叛軍。暗中營救蒲獣的人,也是林如河勾結蒲家的人出手。
留著他就是為了給蒲家人送錯誤的信息,不然,賈琿早就一戟捅死他。
賈琿的話,讓林黛玉如墜冰窟。
這是父親的堂兄,父親對他極為關照。
他,為何害死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