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這些都收拾好。」
秦可卿吩咐著春枝,收拾著床榻。
房中,也貼了一些囍字。
明路雖還沒有過,但是夫人與老太太,都安排著她伺候老爺。
秦可卿並不抗拒。
男人愛美人。
女人愛俏郎。
老爺年輕,相貌俊美。
她曾有不堪的過往,聲名狼藉。
能做定南侯的妾,能在這侯府苟活,已經是以前奢望都不敢奢望的日子。
而她,也接受了自己的身份--老爺的妾。
既然是妾,伺候老爺就是理所應當。
春枝一邊笑著鋪床,一邊說:「剛才奴婢在外面多了一句嘴,說了秦老爺的事,老爺說他知道了,我看的出來,老爺放在了心上。」
姨娘這麼美的女子。
沒有男人不愛吧。
老爺血氣方剛的,以前她伺候老爺與夫人,一晚上要幾次水呢。
要是秦姨娘伺候老爺,不得要十回八回的水?
秦可卿有些意外。
春枝是個好丫鬟!
她是一個懂得為主子分憂的丫鬟。
這一件事,她自己說出來,與春枝說出來,最終效果絕對不一樣。
省了她不少麻煩。
「姨娘。」
另一個丫鬟,這時候端著水進來:「老爺剛才說,這兩日為姨娘過了明路再圓房。」
秦可卿一愣,低眉垂目,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慶幸。
失望的是什麼?
自己的美色,不能讓老爺痴迷?
慶幸什麼?
慶幸老爺是一位正人君子,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既然不圓房,那這些被褥,就只能收起來,這是洞房用的:「將這些被褥先收起來,等著過兩日再說。」
春枝也有些失落。
做了姨娘的丫鬟之後,她才知道姨娘,是一個性格溫和的人。
姨娘要是能受寵,她也會安心。
春枝,只能將粉色的被褥換上:「姨娘,今兒青樓那邊沒有打探到消息,不過,寶珠姑娘,與瑞珠姑娘我倒是打聽到了,她們為『蓉大奶奶』摔喪駕靈,如今都在鐵檻寺守靈呢。」
秦可卿心中一顫。
這兩個丫鬟,是她自幼,就伺候她身邊的丫鬟。
有了她們的消息,秦可卿心中鬆了口氣,不在寧府就好。
那就是一個魔窟!
還活著就好。
還有機會再相逢,再相聚。
春枝繼續說:「據說,寶珠姑娘,要為『蓉大奶奶』殉葬,要一頭撞死的時候,恰逢寧府武騎尉被抓,人慌馬亂的,恰巧被人攔住。」
對於這個丫鬟,春枝很是敬佩。
秦可卿卻知道,那天要不是寶珠,外面弄出動靜,她就真的要被玷污。
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她『死』了,沒有了庇護,寶珠才會想著撞死為她殉葬吧。
秦可卿一時間心情複雜與心疼。
賈琿來了自己房中,傅秋芳有些意外:「老爺,都已經安排好,為何不去秦姨娘那裡?」
「過了明路再說。」
他這剛剛回家,就去妾室那裡,讓有孕的正室夫人獨守空房?
是被人說,正室夫人不受寵呢?
還是後宅姨娘魅惑他這個老爺呢?
再說,對於這個孩子,賈琿很是重視。
秦可卿跑不了,就在侯府中。
賈琿考慮的有些多,也需要多考慮每一個人。
而不是蟲子上腦,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傅秋芳似有猜測,微微一笑,也沒有攆人。
熄燈。
睡覺。
豬肉三的牢門,忽然被打開。
因為殺人,斷腿,折騰的筋疲力盡的豬肉三,已經昏昏沉沉睡去,牢房的門被打開,豬肉三頓時驚醒。
漆黑的老房中,豬肉三摸了過去。
「真開了?」
豬肉三毫不猶豫的,摸索著牢籠出了牢房。
他先進來的。
見到賈蓉還有賈薔,被關押在了什麼地方。
黑夜中,豬肉三的雙眼猩紅。
男人可以憋屈的死,絕不接受妻子紅杏出牆,也不能接受,姦夫逍遙法外,必須要弄死!
豬肉三摸了過去。
讓他驚訝的是,牢籠的鎖鏈斷了!
賈蓉與賈薔的牢門開著!
豬肉三的眼睛,頓時變成了駭人猩紅色,在黑夜中,像極了紅色的燈籠。
寅時。
賈琿準時的睜開了眼。
但是身邊的傅秋芳,卻已經不在身邊。
房門打開,傅秋芳走了進來,點燃了蠟燭:「老爺,不再睡會兒?」
這些年,賈琿早已經養成了寅時準時醒來的生物鐘。
昨晚睡得早。
睡得安心。
早已經睡飽:「我還要去點卯練兵,也應該起床了。」
「早飯已經備好。」
傅秋芳伺候著賈琿穿衣。
賈琿得手,放在自家夫人肚子上,感受著隔著肚皮,正在調皮亂動的孩子,感受著生命的神奇:「夫人何必這樣辛苦,你該多休息。」
傅秋芳嘴上答應著,伺候著賈琿吃了早飯。
賈琿牽著馬出了門。
路過寧榮街路口的時候,看到賈家兩府的人,急匆匆的向城西而去,與賈琿走了個迎面。賈珍等人行色慌張,可能是因為天還沒亮的緣故,沒有看到賈琿。
賈琿有些惱怒:「好一個賈家人,當真是目無尊卑!」
看到寧榮二府的人,賈琿就忍不住想要收拾一頓。
賈琿剛要發怒,賈瑞匆匆走來:「侯爺,昨晚兵馬司西城兵馬司衙門出事了,豬肉三,扯斷了鎖鏈,將賈蓉與賈薔扭斷了脖子!」
「哦?」
賈蓉還有賈薔死了?
被豬肉三扭斷了脖子?
扯斷鎖鏈?
這個豬肉三,還有這等力氣?
賈琿立即起了愛才之心,身為軍中將領,賈琿自然也有身為將領的一個毛病,愛才,愛猛人:「豬肉三沒事吧。」
賈瑞回答:「豬肉三因其妻偷漢子,捉姦被殺,賈蓉與賈薔是姦夫,被殺之後,豬肉三反而無事。」
狗曰的賈蓉與賈薔總算是死了!
他還沒有來得及出手。
不,沒有等著高千戶出手呢。
「這是個人才。」
賈琿吩咐賈瑞:「告訴高範文,暗中保護豬肉三,等著他的腿傷修養好,本侯有空,就去招攬。」
豬肉三很猛。
但是斷了腿。
他就是一個賣豬肉的,現在弄死了賈蓉與賈薔,賈珍豈能不怒?
賈家還有一定人脈關係,豬肉三這個出身,弄不過賈家。
「怪不得賈珍等人行色慌張。」
兩個兒子都死了,賈珍這是絕了後。
唔。
兩個兒子?
賈琿豈能不知,賈薔真正的身份?
兩個兒子都死了,賈珍還能生,賈珍其實現在,也才三十多歲。
他長得也不猥瑣,反而很是英俊。
三十來歲的年紀,還有妻妾,豈能生不出孩子?
其實,賈琿了解一點,賈珍這樣的勛貴子弟,到了一定年齡,就會安排房中的丫鬟,防止青春期的這些子弟,去外面胡鬧。
因為失身早。
身體還沒有發育好,就縱慾過度,以至於年紀輕輕,就傷了根本。
醫學證明,年齡小的男子,失身年齡越小,硬體也就越小。
會受到一定影響。
不僅大小問題。
還有生育問題。
所以,勛貴妻妾成群,卻有很多偏偏子嗣稀薄。
原著中,倒是有尤氏流產一事。
也就那一次,賈珍還真沒有再弄出來一個孩子。
「標下這就去。」
賈瑞趕緊去東司房,走了幾步之後,賈瑞問:「侯爺,那個孫提督,是您的人嗎?」
賈琿瞥了一眼賈瑞:「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他來了之後,不少人不服氣,特別是胡千戶。」
賈瑞趕緊解釋:「標下就是問問,要是孫提督是您的人,這件事情就好辦了。」
這次回京。
賈琿辭掉了東司房的提督一職,舉薦孫周坐上了提督位置:「這件事情你不要管。」
要是一個東司房都管不好,孫周能力就要考慮考慮。
原本,賈琿要扶著胡翔上位,孫周更適合做提督。胡翔要是看不開,那麼就註定了心胸不行,上升有限。
這是對兩個人的考驗!
賈瑞趕緊離開,不過,他轉了彎,去了兵馬司西城兵馬司衙門。
他還要看熱鬧呢。
「蓉兒!」
「薔兒!」
賈珍到了兵馬司衙門,就直接哭了出來。
兒子沒了!
昨天因為老太太怒極攻心暈倒,賈珍如今身份地位,還需要仰仗榮府,所以大半夜才回去。本想著,今天早上,派人去接兩人回來。
兩人畢竟斷了腿,在牢獄休息一晚,穩定一下傷勢,順便漲一漲教訓。
誰料。
人沒接回來,卻得到兩人身死的消息!
「報仇!」
賈珍差點咬碎了牙,他的根本不知道還能不能有用。
兒子又死了。
賈珍幾乎絕望:「我一定為你們報仇!」
「豬肉三!」
「嗚嗚!」
賈珍的嘴,很快被賈赦捂住。
賈珍不斷掙扎,賈赦嘆息一聲:「珍哥兒,如今敵在暗,我在明,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別在這裡禍從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