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府現在怎麼樣?」
王熙鳳有孕,不能去東府。
賈蓉與賈薔,是她很是看好的家族後輩,與她關係親近。如今死了,之前在老太太面前沒有怎麼表現,,暗中王熙鳳也是抹了不少眼淚。
「還能怎麼辦?」
賈璉嘆息一聲:「珍大哥哥現在病倒了,大老爺與二老爺在那裡張羅著,老太太怎麼樣?」
「老太太現在不見人。」
身為家中年齡最長,輩分最高的那個,本應最希望看到家族興旺,家族振興。家裡卻經常出事,鐵打的心臟,也承受不住哇:「你也不要過去打擾。」
「現在兵馬司西城兵馬司,還在調查蓉哥兒與薔哥兒身死一事。」
是誰打開了牢房的門?
賈璉凝眉:「黑布隆冬的,五城兵馬司也是許久沒有關過人,守衛不嚴,又沒有留下蛛絲馬跡,怕是查不出來什麼。」
五城兵馬司頂多就是管一管治安事件。
關押一些宵禁時候,回去不及的一些人,第二天交了罰銀就會被放走。
不關押重刑犯,需要什麼戒備森嚴?
這就給人鑽了空子:「你說,是不是定南侯...」
「絕不可能!」
王熙鳳想也沒想,直接否定。
以前與賈琿對立,總是不對付。
最近,她接觸的賈琿的機會較多,多少了解了一些賈琿。
賈琿與寧府可能有些不愉快的矛盾,卻也不是你死我活的關係。
這也是王熙鳳的直覺。
只是。
王熙鳳腦海中,再次冒出秦姨娘的身影。
賈琿與寧府沒有你死我活的仇怨,那麼秦姨娘呢?
是不是吹了枕邊風?
將自己的不幸,報復在了寧府兩個哥兒身上?
王熙鳳有些不確定起來。
賈璉不知道王熙鳳內心的複雜,眉眼間帶著些許輕快:「就在剛才,我遇到了定南侯。」
王熙鳳莫名發虛。
賈琿雖然只是羞辱了她,並沒有做出豬狗不如的事。
可是她,當時是真的已經做出要從了賈琿的實質舉動。
賈璉很高興,也沒有注意到王熙鳳飄忽的眼神:「今兒他似乎很高興,與我說了句話。」
瞧你這齣息!
王熙鳳鄙夷。
以前賈琿還在榮國府的時候,是誰高高在上,從未將對方放在眼中的?
那時候要是搞好關係,也不至於現在說句話就這麼高興。
賈璉忽然話音一轉:「鳳兒,以後二房與定南侯之間的事情,咱們不要管,至少也要敷衍過去。我看的出來,定南侯只是針對二房,從未針對過大房。」
王熙鳳這麼一想,還真是如此。
賈家出事這麼多,對於大房而言,未曾波及分毫。
沒有受到過實質性的損失。
而她被賈琿脅迫,從而被羞辱,也是為二房積極出面的結果。從一開始,她就將自身立場擺錯了位置。
賈璉越想越感覺,自己的猜測是準確的。賈琿針對賈珍,何嘗不是因為他攛掇著賈珍,報復賈琿之後,賈珍替他背了鍋?
賈琿之前也沒有對付寧府。
王熙鳳猜測著賈璉的心思:「二爺的意思是...」
賈璉大腦飛速運轉:「我們雖不能與二房做出切割,二房很多事,我們也不要插手。看吧,二房必定倒下,其實對我們最為有利,說起來,咱們與定南侯還算是利益相同呢。」
「他不針對大房,咱們何必跑過去自己找不自在?」
「別讓他氣惱之下,真的針對我大房。」
「二房倒下,大房無恙,榮府不會倒。」
「要是波及到了大房,榮府就真的要倒下了。」
賈璉說了一大堆。
王熙鳳也想了很多。
她見賈琿,去賈宅不都是因為二房?
要不是因為二房的事,她何至於懷了個孩子?
至於是因為她,賈琿才不針對大房,王熙鳳不認為自己有這麼大的臉。
「所以,這段時間,我會常不在家。」
「甚至這幾年,我都不常在家,而你要小心應對。畢竟榮府人脈關係,都還在二房手中,你也是無能為力不是?」
「做好你管家奶奶的本分就好。」
賈璉面色凝重起來:「有人暗中對付寧府,既然不是定南侯,那也是一隻巨掌,珍大哥哥喊著報仇,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賈家都這樣了,寧府與二房,該捨棄的就要捨棄。
大房只要還在,榮府爵位不降低,榮府就還有希望。
王熙鳳問:「二爺,你想信世上會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嗎?」
那位秦姨娘,與蓉大奶奶就是一個人!
王熙鳳認為,自己不會認錯。
但是,秦姨娘見她的眼神,那樣的陌生,用打量的眼神看她,又讓王熙鳳不確定起來。她與蓉大奶奶關係那麼好,蓉大奶奶不可能用這種眼神看她。
「你這麼一說。」
賈璉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曾去金陵甄家多次,只有一次見到了甄家那位哥兒,名字也叫寶玉,比咱們家裡的寶玉小了一歲,樣貌、性格幾乎一模一樣,就像是照鏡子時,鏡子裡與鏡子外一樣。」
王熙鳳頓時感覺驚異,她心裡對於秦姨娘的懷疑也慢慢淡了幾分:「還有這事?」
「二爺說說唄。」
夫妻二人說著秘密話,感情越是越來越深,就像是回到了剛剛新婚的時候。
「幾個月了,小心點沒什麼。」
於是,鑽了被窩。
「嗯?」
賈琿感覺到了不對勁。
今日因為軍中的事,賈琿也沒有為秦可卿過明路,繼續再讓秦可卿等,只會讓秦可卿懷疑。
所以。
嫁過人的人,你哼什麼?
像是第一次一樣。
只是,當賈琿看到粉色被褥上的玫瑰的時候,滿臉驚訝:「第一次?」
秦可卿也很驚訝。
她當初嫁人,是圓過房的。
怎麼可能是第一次?
不會是葵水來了吧?
可,葵水這才剛走沒兩天。
也不應該吧。
賈琿臉色古怪起來。
該不會是這幾年,窗戶紙都沒有被捅破?
短?
還是。
賈珍父子都沒得手?
葵水。
與第一次。
賈琿分得清。
這就是第一次。
男人,誰還沒有情結?
秦可卿在他眼中,越發美艷了。
這一晚。
春枝端著盆進出房中好幾次。
第二天,賈琿滿臉歉意,有些貪了。
按住掙扎著要起身的秦可卿,賈琿輕聲說:「明日休沐,我帶你去秦府。」
原本疲憊不堪,只想睡覺的秦可卿,頓時來了精神,聲音嘶啞的說:「老爺沒騙我?」
「我今天先去秦府一趟。」
賈琿為秦可卿蓋好被子:「你如今是我的人,有些事情不能不做。」
秦可卿很是欣喜。
等著賈琿去了軍中,秦可卿讓春枝拿著剪刀,將粉色被褥上的玫瑰剪下,春枝一邊剪著,一邊心裡抑制不住的驚疑。
她知道了秦姨娘的過往。
所以才會驚疑。
傅秋芳也很驚訝。
嫁過人的秦姨娘,竟然還是完璧之身?
傅秋芳忙讓人準備補品:「老爺是一個貪吃的,不知道將人折騰成什麼樣。春葉,你去秦姨娘房中說一聲,不必起早奉茶。」
周氏知道後,眉眼間有些喜色:「這樣更好,至少以後琿哥兒,也會多疼她幾分。」
窗戶紙不厚。
第一次捅破窗戶紙的人,與第二次順著捅破的窗戶紙再去看裡面的人,看到的景色不一樣,心情也不一樣。
林黛玉臉色有些紅。
她同樣很是驚訝。
當年寧府的流言蜚語,傳的有多凶,她可是清楚的很。
人人都說,蓉大奶奶見了俏郎君就會勾搭。
原來還是完璧之身?
以前,所有流言蜚語,不攻自破。
休息了一天一夜的林黛玉,精神狀態非常好。
周氏對於這個義女,也是很喜歡:「等著給秦姨娘過了明路之後,家裡就擺下幾桌酒宴,向天下人說明,我認你做義女的事。到時候,玉兒就是侯爵義妹,賈宅的千金小姐。」
林黛玉眉眼含笑。
兄長真的沒有要她一枚銅板。
三百萬兩銀子,當真是視作無物。
如今,給她正兒八經的千金小姐身份,林黛玉又是激動,又是感動。沒有了父親的她,就是無根浮萍,今日她也可以在這裡紮下根。
「母親,您真好!」
林黛玉撲入周氏懷中。
「玉兒,你坐我身邊,待會兒你嫂子就要來,秦姨娘還要奉茶呢。」
......
賈琿繼續練兵。
快要到午時,賈琿交代軍中僉事一聲,除了軍營,買了一些補品去了秦府。
賈琿提前來秦府,就是要確定秦府誰可信,誰不可信。
不然。
秦可卿的身份就要曝光了。
敲開門,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開的門:「請問,您是哪位?找誰?」
最近老爺管束大爺有些管得緊。
不允許大爺外出,只在家中讀書。
來人一身盔甲,不像是來找大爺的吧。
賈琿遞上拜禮:「請告訴秦大人一聲,賈琿受秦大人故人之託,前來探望秦大人,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