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喝茶。」
賈琿起床後就進入書房。
沒多久之後,傅秋芳與秦可卿進入書房:「秦姨娘的茶道,可是母親都讚不絕口。」
茶。
是一種文化。
是雅致。
是修養。
賈琿也愛上了喝茶,聽到傅秋芳這樣說,賈琿端起來喝了一口,入口淡苦,回味甘甜,頓時眼睛一亮:「我這兩日喝的茶,都是你泡的茶?」
秦可卿又給賈琿添茶:「老爺要是喜歡,妾以後天天泡。」
休息了一晚,秦可卿精神狀態極好。
可能是今晚要去見父親,可能也是昨晚賈琿的體貼,秦可卿笑的很真。賈琿不得不感慨,如此美人一顰一笑,哪怕是一個眼神,都是勾人心神,也要被人誤會是勾引。
秦可卿這一雙眼睛,的確勾人魂。
沒有一定定力,還真的很容易沉迷在這種美色魅惑中。
「那我可就有口福嘍。」
賈琿在兩女殷切的伺候下,又接連喝了幾盞茶,苦笑著將秦可卿端來的茶放一邊:「喝了這麼多,待會兒就要老往茅房跑,耽誤事兒。」
秦可卿有些尷尬。
傅秋芳則是笑著起身:「他嫌棄咱們,咱們就不陪他,咱們走。」
男主外,女主內。
老爺現在是軍中的將領,這個時候必然是要處理軍中的事。
哪怕是休沐,到了老爺現在身份地位,在家也不會閒著。她們就不打擾自家老爺處理公務,只是離開的方式有些不同。
夫人,這是給她留面兒。
秦可卿則是感覺無所謂,老爺喝了七八盞茶,聊了這麼久,喝了這麼多茶,繼續再喝還真不合適。
夫人都在說俏皮話,秦可卿不落下風:「現在天有些冷,今晚,我為夫人暖床吧,做一個暖床丫鬟,不理他。」
「再好不過。」
傅秋芳笑呵呵的扶著秦可卿的手向外走。
留下賈琿無語目送兩女,還真是膽子越來越大,都敢這樣逗弄本老爺:「小心點兒,路滑,別走那麼急。」
賈琿沒有處理軍中的事,他在軍中只需要練兵即可,文職可是有指揮僉事在做。
賈琿在書房中,正在思索著,如何對付王子騰的辦法。
直到晚上,帶著秦可卿前往秦宅的時候,賈琿說出自己有一政敵之事,想要對付他,秦可卿說:「以我淺見,無非就是從權、才、色入手。」
這一點賈琿自然懂。
只是無從下手。
秦可卿繼續說:「以我對王家的了解,王子騰這個人做事謹慎,從不留下任何把柄,不然,他也不能頂替賈家人,先做了京營節度使,又升任九省統制。」
「此人能力極強,做事圓滑。」
秦可卿對王子騰的了解,全是來自於王熙鳳。王子騰是王熙鳳的驕傲,也是王熙鳳在榮府之中,確定自己身份的外在靠山。
王熙鳳可沒有少炫耀王家權勢。
那時候惹得秦可卿極為羨慕。
王熙鳳在榮府呼風喚雨,何嘗不是娘家給的底氣?
秦可卿仔細回想著,眼睛微微一亮:「金陵有所謂四大家族,其中王家的護官符上不是有,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找金陵王,這何嘗不是一個把柄?」
「再有,那個叫王仁的,我倒是聽賈蓉提起過,此人心狠手辣,涼薄無情。」
提起王仁,秦可卿記憶最深的一個就是:「這個王仁無惡不作,似乎與謀一個城中幫派有所勾結,應該是參與過逼良為娼,拐賣女人。」
賈琿眼睛亮起。
他從未主動問秦可卿關於賈家的事,賈家現在還在治喪,年前都是一片靈幡,暫時放他一馬,王子騰威脅太大!
秦可卿提供的情報很及時,很有用:「你這可是幫了我大忙。」
「我還知道一點,王子騰銀錢開支很大,必然到處想辦法弄到銀子,需要慢慢查,貪腐的事未必沒有線索。」
「其次,也未必沒有犯罪的把柄。只是有些藏得深,有些藏的不及時。」
秦可卿曾聽著王熙鳳提過一嘴,說是二太太手中有銀子,第二天過去拿,說是銀子用到了別處。而秦可卿也曾聽賈蓉私下裡說,王仁得了銀子,很大方請他喝酒的事。
這兩件事情結合起來,秦可卿才有如此推論:「這都是我一些推論,老爺還需要仔細調查才行,可別出錯。」
賈琿若有所思。
每一個線索,都需要慢慢排查。
賈琿都不會放過。
恰巧,錦衣衛中他有人脈,為他辦案的人也有:「這件事情辦成,你就是大功一件。」
「到時候我要是有功,我不求老爺別的,老爺到時候幫一幫我弟弟秦鍾可好?」
秦可卿嘆息一聲,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講了一遍:「他本性不壞,原本也很老實本分。驟然接觸了富貴人,沒想到害了他。」
賈家族學。
那可不是好地方。
賈家寧榮二府中,賈珠、賈璉、賈環都不在那裡讀書。
就算是賈蓉,都未曾在哪裡讀書。
烏煙瘴氣一片。
人性的醜陋,在小小賈家族學之中體現的淋漓盡致:「行,我會找機會,讓你認下秦大人為義父,到時候我才能插手你弟弟的事。」
秦鍾。
賈琿並不喜歡這種人。
與賈寶玉感情有多深厚,就體現出他對於自己的姐姐,就有多殘忍與涼薄。
自家姐姐出殯與小尼姑私會,沒有半分悲傷。
自己快死了,記掛著很多東西,偏偏沒有記掛自己姐姐半分。
只是秦可卿這樣求他,還為他提供這麼多幫助,賈琿也不好拒絕:「你以後會了解,我這人性子急,可能會讓你弟弟受一些驚嚇。」
「只要能成才,過程重要麼?」
秦可卿目光堅定:「到時候,任由老爺怎麼做。」
一路上說著話,賈琿沒有問秦可卿的過往,秦可卿也隻字不提自己的不堪。
很快到了秦宅。
老管家與秦業,早已經開著門,在外面等著。
賈琿剛下車,秦業就『噓』了一聲,黑夜中老淚早已經流下,一雙淚眼看著馬車,看著賈琿將秦可卿扶下馬車:「入內說話!」
秦可卿身子都已經軟了,早已經淚如雨下。
「不孝女,拜父親安。」
秦可卿跪在了地上:「讓父親擔心了。」
「好好好!」
秦業扶起秦可卿,滿臉都是淚,借著燭光,上下打量著秦可卿,見她不見輕減,氣色還不錯,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去。
真的是女兒!
「我的孩子,你受委屈了!」
秦業泣不成聲。
秦可卿也是泣不成聲,歷經一次死亡,她想通了很多事。
如今能活著,已經是萬幸!
賈琿主動退出去,一雙眼睛,犀利的看向,一扇推開的窗戶。
「啪!」
那一扇窗戶,似乎被嚇到,狠狠地關上。
窗戶下,秦鍾臉色有些白。
黑夜中,他沒看清,站在大廳外的人,但是他那一轉頭,他看不到對方的眼,卻感覺對方的眼銳利如刀似箭!
「這大半夜的,父親究竟是見哪一位貴人?」
秦鐘不解。
秦可卿並沒有在秦宅待多久,也就半刻鐘就離開。秦業還是送到門外,馬車上,秦可卿依偎著賈琿:「父親說,老爺昨天已經來過,說了認下義女的事。」
「我與父親商議臘月廿一,恰是天猷誕,那一日父親回去玉皇廟祈福,到時候我希望老爺能陪著我去。」
父親一日一日老去。
死過一次的秦可卿,越發感覺自己的不孝。
也很是心痛。
秦可卿本身就是一個憂思過甚的性格,既然已經定下的事,臘月廿一,算了算日子,也沒有幾天。賈琿微微頷首:「這件事情,早定下來一日為好。夫人到時候有孕在身不能去,我們陪著母親去吧,到時候,也有母親見證。」
突兀的,一道聲音,打斷了馬車中的對話:「前面的馬車停下!」
已經是宵禁。
街上出了五城兵馬司的人巡邏之外,再無百姓在外面亂逛。
不用賈琿出面,趕車的馬夫就厲聲喝道:「瞎了你的眼,這乃是定南侯的馬車!」
對面,五城兵馬司的人嚇了一跳,趕緊讓出來路:「罪過,罪過,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是侯爺大駕。」
「黑燈瞎火的,我們為侯爺帶路。」
馬車中。
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裡,秦可卿眸子熠熠生輝。
老爺位高權重,在這一刻完全體現出來。
賈琿微微皺眉。
不知是不是錯覺,賈琿感覺到,自己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走了一段路,賈琿忽然抱著秦可卿從馬車中竄出,順手將車夫拉下馬車。
「咻咻。」
突兀的,箭矢如雨。
將賈琿的馬車射成了刺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