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68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第68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2026-09-04 02:08:14 作者: 佚名

  進手術室的時候,這會的宋主任已經戴好口罩在等著了。

  他目光掃過,在小杜的身上多停了一下:「你是骨科來的那個?」

  被這麼一問,小杜猛的一激靈,本來怕上手術忍不住上廁所,從早上起來他就死活不喝水,這會嗓子更發乾了。

  「這個病人鎖骨和肋骨處也有一定的骨折,你們骨科那邊是什麼意見?」

  小杜腦子裡頭緊繃的那根弦一下子就繃緊了,下意識的立正站好,扯著嗓子大喊一聲。

  「報告主任!先保守治療等患者意識清醒之後再定!」

  這一嗓子喊的中氣十足,簡直比在笆籬子報號叫的還響整的整個手術間都嗡嗡作響。

  旁邊的器械護士手裡的鑷子都差點被嚇掉地上了。

  宋主任看了面前這活寶一眼默默地戴上了無菌手套。

  「意見是對的,但下次別喊我還沒聾呢。」

  被這麼一說小杜頓時滿臉通紅,恨不得現在找個地縫鑽進去。

  前頭那一段開顱的步驟其實還挺順利的,別看小杜來之前嚇的半死,但畢竟那也是在骨科打過兩年雜的。

  眼力見還是有的,宋主任的手一抬他就趕緊讓開,一點不添亂。

  

  伴隨著走好線鋸,腦硬膜被剪開,終於到了小杜最害怕的一環了。

  那器械護士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直接就遞過來兩塊腦壓板,這次是陳利民和小杜一個人一邊。

  陳利民經過上次已經習慣了,這玩意說破大天就是個純體力活別說專業的了,但凡是個正常人來了都能幹。

  可旁邊的小杜就不一樣了,接過腦壓板的一瞬間手明顯哆嗦了一下。

  這玩意和骨科的完全是兩種感覺,骨科的牽開器一般是那種硬邦邦的鐵鉤子,只要卡在骨頭上往後死拽就行了。

  只要別把骨頭拽斷了,甚至可以保持這個力氣往後仰著休息休息,可神經外科就不一樣了,那下面可是活生生的腦組織。

  「抖什麼!壓住了別動!」

  看到小杜哆嗦了一下,宋主任忍不住出聲呵斥道。

  被這麼一說小杜緊張的話都不敢說了只能點點頭,整個人僵成了一尊不敢喘氣的石像。

  五十分鐘後,陳利人聽見旁邊有動靜,不是手上是腿上的。

  這會小杜的右腿已經開始顫抖了,好在幅度並不大,顫抖一下一下往上傳,他自己也感覺出來了,把位置往中間挪了挪。

  重心換了個方向但手還是穩的,陳利民沒說話。

  熬到一個多小時的時候,這會的小杜明顯開始有點吃力了,呼吸都開始用嘴了。

  「骨科那個!」

  「你那塊壓板往下掉了一點,往上稍微提一點。」

  「停,就這個高度別再動了。」

  宋主任全程看都沒看小杜一眼,但這會的小杜已經瞬間繃成了一張滿弓,就連聲音都在打顫。

  「行了!就這樣就行了,你腿抖就抖把上半身給我穩住了!」

  「就這樣以後你怎麼上台?打算一輩子打雜嗎?」

  小杜沒敢吭聲,隔了一會才怯生生的說了句:

  「主任您也太厲害了,您一直低著頭竟然能看到我腿在抖。」

  「我看不見你的人也沒那閒工夫,但你這個白板一直抖分散我注意力了。」

  在關顱之前,宋主任突然停下了手裡的活,目光掃向小杜。

  「去看看那邊的鎖骨什麼情況?」

  全程處於緊繃狀態的小杜足足愣了半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骨科大夫的身份。

  他探著身子過去仔細摸了一下骨折的地方,看了一眼宋主任才匯報。

  「主任,患者鎖骨沒有發現異常和送來的那天位置一樣,可以繼續保守治療。」

  「記在病歷上!」

  「是!!」

  這一聲回答的非常響,陳利民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就這一句話的功夫,小杜原本快要佝僂下去的腰板瞬間挺的筆直。

  那條抖了半天的腿這會也穩住了,對他來說自己來醫院兩年了。


  這還是第一次在手術台上正式的說出那句只有他自己能說的專業判斷。

  待到下台回到更衣室,這會的小杜已經徹底沒勁了也不在乎在裡頭換衣服的韓主治等人來。

  一屁股就在地上坐了十來分鐘,陳利民換好衣服等了半天見他沒起來的意思,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這才過去將他硬生生的架了起來,小杜扶著鐵皮柜子緩了老半臉上還掛著汗,人卻突然咧嘴笑了。

  「老陳,我今天算是徹底明白了,為什麼我在這學了兩年連上台資格都沒有了。」

  「你是不知道之前我們科貼表的時候,我每次都去看沒有一回不在心裡罵娘的,但今天我明白了。」

  「我要是主任的話我恨不得把我自己一腳給踹地上去,就自己這樣的人家憑啥排咱們啊。」

  說完他靠在柜子上,不停揉搓著酸痛的胳膊,忍不住自嘲著。

  「要不是我餘光一直瞄著你,我最多也就能撐一個鐘頭就攤下去了,我當時腦子裡頭起碼想了二十次放棄。」

  「但我一扭頭發現你竟然也在抖,從一個鐘頭之後你的肩膀就開始晃了。」

  「我當時就在想,你上個禮拜就已經上過一次了還抖成這樣,我一個新兵蛋子跑個啥?」

  說完小杜像是自己給自己找好了藉口,長舒一口氣用力甩上了櫃門。

  等到兩人收拾完出手術室已經兩點多了,這會食堂早就沒飯了。

  「哎,狗屁菜也沒有了估計能剩下幾個饅頭也行,我都快餓暈了,從早上起來一口水也沒喝。」

  「就早上起來的時候喝了半口潤了潤嗓子,最後還叫我給吐了。」

  小杜說的很認真,眼裡頭還偷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餘悸。

  「我是真害怕在台上憋不住尿褲子了。」

  那天最後兩個人到了食堂果真啥也沒有了就剩兩個饅頭了,還是涼的。

  不過這人餓急眼了吃啥都是香的,他倒也沒在乎抓起饅頭就往嘴裡塞,腮幫子鼓的老高。

  陳利民倒是不餓,端著搪瓷缸子接了點熱水眼睛卻朝著窗外看去。

  不知道怎麼了,從今天早上一睡醒他這右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