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過去了一個星期。
原本流竄進四九城的外地人突然減少了許多，並且琉璃廠文物商店的白青山被抓的消息很快在古玩行傳遍。
與此同時，潘家園九號院隔壁的八號院，已經開始動工，玉玲瓏和宴翠翠在隔壁活動的身影也更頻繁了。
這一片的住戶，這幾天也有不少來湊熱鬧的，看著八號院推到了院牆翻建，議論紛紛。
「聽說是兩個丫頭買下的院子，老王頭好過嘍！聽說他進城買了一進院子！」
「是啊！這福氣，咱是沒趕上，八號院九號院都被人買嘍！嘖！怎麼就沒看上我家院子呢！」
「就是，我家院子多好啊！被我打理的乾乾淨淨的……」
圍在八號院門口的人說什麼的都有，但卻沒有人知道八號院現在翻建是準備幹什麼。
直到一塊匾額被從四九城運過來，上寫著「玲瓏閣」，金字黑底，古樸帶著歲月的痕跡，卻不是老招牌，而是做舊的新招牌。
站在九號院門口沒有過去湊熱鬧的沈學武，也看到了這塊匾，眉頭輕皺。
「玲瓏閣？玉玲瓏……沒聽過這個招牌呢！她祖上真是老四九城人？身後偏偏跟著燕門門主宴翠翠，難道……」
他站在自己院門口看熱鬧的時候，一輛嘎斯從不遠處駛進街道，很快從車上下來兩人，正是玉玲瓏和宴翠翠。
玉玲瓏身著粉花旗袍，挽髮髻露出嫩粉脖頸，腦後別著一翠玉髮簪，披一白貂毛絨披肩，身材更顯得玲瓏有致，走路間一雙大白腿在旗袍開衩處若隱若現，肉色褲襪勾的在場的男人忍不住吞咽唾沫，但她卻一副冰清玉潔模樣，端是反差感十足。
宴翠翠則著一暗紅旗袍，同樣挽著髮髻卻沒有別髮簪，而是一副上海灘歌姬打扮，帶著黑色蕾絲手套，同樣一雙大長腿，但開衩出要比玉玲瓏高几分，走路時若風擺柳，比她男裝時更顯嫵媚動人，一雙眼好似勾魂攝魄般，眉眼含情，眼下對稱痣更添別樣風味。
玉玲瓏對周圍人的眼神視若無睹，宛若已經習慣，也或者根本沒放在過心上。
而宴翠翠則像是在對外人顯擺她的風情，肆無忌憚地掃視著齊刷刷朝她倆看過來的目光，很是享用。
只不過，當宴翠翠掃視到站在九號院門口朝這邊看的沈學武，尤其是注意到沈學武那副挑揀還看著她微微搖頭的表情，她正在散發的媚態立刻收斂，換上一副怒容。
「玉姐姐，你瞧那男的！他看我時什麼眼神吶！」
玉玲瓏順著宴翠翠的視線，朝沈學武看去，對上沈學武的眼神，她雙手交叉在身前，微微頷首點頭。
沈學武含笑，星目流轉間，也回了一個淺淺的點頭。
「行了，翠翠，你別多想，我們先進屋吧！太冷了！早知道我在北平飯店住著就不過來看了！」
「玉姐姐~」
宴翠翠嬌嗔，但看玉玲瓏不為所動，怒的跺了跺腳，也快步隨著玉玲瓏進了八號院的堂屋。
兩女進去後，沈學武就扭頭回院了，不一會兒又出來，鎖了院門離開。
倒是門口周圍的其它住戶，尤其是一些個婦女，眼神帶著瞧不上的光，仍在議論紛紛。
「這倆女的穿的什麼呀這是？這才剛開春！就露胳膊露腿的，給誰看！」
「就是！不知羞！解放前八大胡同的，就長她們這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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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拉倒吧！我看很多外國人也這麼穿！現在改開了都，你們管得著人家怎麼穿嗎？」
「呸！臭男人，你眼珠子剛才都差點兒掉地上吧？」
「行了，行了，找你們來是讓你們幹活的！是讓你們談論東家的嗎？誰再敢亂扯，都給我走人別幹了！」
「那可不行，東家給的工資這麼高，我可不走！我不說了！不說了！」
對於門口的議論聲，八號院堂屋內的玉玲瓏和宴翠翠都能聽到，畢竟她們這院子前面倒座房的位置，都已經拆了，院門都沒留。
「玉姐姐，您聽聽她們說什麼呢！」
「別管她們說什麼！人與人的眼界不一樣，看待事物也不一樣！」玉玲瓏搖了搖頭，並未把外面人的談話放在心上。
宴翠翠只好也在玉玲瓏身側坐下，外面很快有人給這屋送過來一爐子，兩女這才感覺暖和些。
「噝！早知道今兒不穿這一身了，玉姐姐，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回去不著急！」玉玲瓏擺手，「北平飯店人多眼雜，這裡才更好談事兒！」
「您是說珀西瓦爾這個國外投資客被抓的事兒？」
「我是歸國華僑，跟住在北平飯店的華僑、華裔以及部分外國投資客都有走動，珀西瓦爾被抓在這幾天已經傳開，很多人都在擔心，我想知道你所在的燕門對這件事有多少了解？」
宴翠翠雙手在爐子上攢緊搓動，神態沉了下來，臉色也陰了許多，秀眉輕蹙。
「我們燕門被做局了！或者說，我們暗四門的人被做局了。」
玉玲瓏神色淡然，拿起爐子上燒開的水開始沏茶，茉莉茶香在房間內瀰漫開。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引動你們暗四門的人，利用你們為他布局，而布局者的目的，是引出珀西瓦爾？或者說目的是請君入甕！而這個君是倒賣文物的珀西瓦爾！」
宴翠翠點頭：「沒錯！使用的手段是鳳舞九所在的蜂門慣用的設局手段，滴水滾珠局。」
「一滴一滴的水滾落，逐漸匯聚成珠，在這個過程中，卻能引動更多的人入局。」
「也因此，我一直以為，布局的蜂頭，是鳳舞九，但又因為有馬長風參與的身影，我也只以為是蜂門這次和麻門聯手布局。」
「但現在來看，我錯了，我不僅錯了，我還讓芝芝姐參與了其中，散布了一個假消息，但偏偏這個假消息更是推動了滴水滾珠局加快發展，完完全全的被暗中布局的人利用！」
說到這兒，宴翠翠咬牙切齒，心頭的鬱悶、煩悶，讓她此刻狠不得把背後利用她的人給撕了。
但偏偏這時候，她的腦海中蹦出來了沈學武的身影，暗道：哼！隔壁那個男的跟暗中布局的人，一樣讓人厭惡！
不得不說，有時候女人的第六感確實很靈敏。
「那，有沒有可能真是鳳舞九在做這個蜂頭？」玉玲瓏用茶水洗了一遍茶杯，這才給她和宴翠翠各倒了一杯。
「沒可能！我問過鳳舞九了，不是他！倒是馬長風，我這段時間還沒看見他，不知道在幹什麼！」
「雖然他布局的目標不是我們暗四門，但卻把我們暗四門都牽扯到了其中。」
「從那塊黃玉鳳鳥玉器突然被鳳舞九的人傳出消息，到我安排芝芝姐散布假消息試圖利用真假消息掩蓋破局，但卻被背後布局之人利用！」
「再到馬長風的人跑去買走那塊鳳鳥玉器，一切的一切，其實已經不受我們掌控，只有雀門的闕澐卿坐的安穩，哼！竟然沒讓他雀門的人參與其中。」
「這個布局的人，別讓我知道是誰，不然我非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