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給我?」沈學武看著面前的玉璧,嘀咕道:「你不應該是直接送給我嗎?」
小姑娘歪了歪頭,辮子上的紅頭繩在屋裡晃了一下,輕快說道:「大哥哥,恁想哩可真美,這可是俺好不容易從靈兒手裡贏過來哩!」
「靈兒?是誰?」
「哼!」小丫頭撇了撇嘴,有些不高興,「靈兒就是俺哩死對頭哇,小綠茶,明明很厲害,卻裝作柔柔弱弱哩模樣欺騙人!」
沈學武星目流動,雖然他不知道眼前小丫頭叫什麼,但這個「靈兒」必然是分海派的人,並且應該跟眼前小丫頭差不多大。
「我看恁都夠欺騙人哩,嘴裡麼一句實話!」
「咦?大哥哥,恁咋會說俺中原哩話嘞?說哩還怪像嘞!」
沈學武輕笑:「俺會哩多嘞!小丫頭,要不要跟著哥哥?跟著哥哥以後有糖吃,也不用跟著你鬼九叔東躲西藏的!」
「真哩麼?」對面的小姑娘露出了認真思考之色,「但是鬼九叔說,在這諾大哩四九城,麼有俺們哩容身之所,他們也已經準備走嘞!大哥哥,俺真哩不能在四九城混麼?」
「當然不是,你來我這兒,我正好缺個看門的,管吃管住,你考慮考慮!」
「那俺得回去跟俺爹商量商量!」
「那你就去商量吧!告訴你爹,我以後可是會經常去你們中原多走動的,你們那兒可是制贗大省,當然若是能跟你媽說說,就更好了!」
「咦,你咋知道俺爹怕我媽?」
沈學武一怔,隨後莞爾一笑:「哈哈!小丫頭!我猜你媽應該是中原幫的一個把頭吧?」
「咦!恁咋啥都知道!我媽可是負責陶瓷器和玉器……」說著,小姑娘臉色一變,戛然而止,「那個啥,大哥哥,這塊玉璧恁拿走吧,俺不要恁哩錢!」
「小丫頭,你不怕我騙你?」
「不會噠!大哥哥,別叫我小丫頭,俺叫丫丫,鬼丫丫,大名姜婭婭,俺談妥後,去哪兒找恁嘞?」
「潘家園,九號,我叫沈學武,你以後喊我沈大哥吧!這塊玉璧,我就不客氣收了,不過,我也想試試你的水平。」
「哦?沈大哥,恁想咋試?」姜婭婭露出了一抹興趣,肥嘟嘟的臉蛋都帶著自信。
「簡單!你下次來找我前,在四九城用你的辦法幫我收集一些陶瓷器碎片,只要老硬片兒,不能是新的!」
姜婭婭搓了搓手:「那恁有麼有啥獎勵給俺?」
「麼有!」
「咦~中吧!沈大哥,那俺走啦!」
姜婭婭咧嘴一笑,嘴角還有兩個小酒窩,配上肥嘟嘟的臉蛋,更可愛了!
沈學武拿著玉璧,把玩著,玉璧常年遭受水沁,很潤,展顏一笑,對姜婭婭揮手。
暗道:這小丫頭身份特殊,既有鑽山幫的身份,又跟中原幫把頭有牽扯,真能留在身邊,以後帶來的價值可不低啊!
兩人揮手分開,各自消失在夜幕中。
……
當珀西瓦爾將被遣返以及白青山等一系列人被判無期的消息在古玩行內傳出,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了。
相關事件被相繼登報,北海兩岸的柳都已經抽出嫩芽,煥發出新一年的生機。
仿膳茶莊一雅間內。
「王所長,不不不!現在該喊您王副局了,來,我敬您一杯!」
陳大友咧嘴笑著,捏著茶杯的手,翹著小拇指,柔和若旦角的臉上,此刻帶著舒坦的神態。
這段時間,他也確實過的舒坦,錢他沒動,但他的三個兒子這段時間開始經常跟他走動了,他的大兒子兒媳也即將當爸媽,他馬上要升級當爺爺了,自然高興。
鬱結在陳大友心頭幾年的大石頭,好似在這段時間都落了地,他陳家正在向著積極、和睦、團結的一家人發展。
他又怎能不高興呢!
王學兵也高興,但總的來說,他心情比較複雜,一是因為他之前本本分分再加上還有關係在卻一直沒有要升他的意思,二是沒想到借著這麼一個機會給他升了,並且還是東城分局副局。
直接從科級一躍成了正處級,可謂是實現了連跳兩級,填補了他之前那麼長時間沒升的時間空缺,一舉在三十六歲拿下正處。
王學兵也換了一副面孔,咧嘴笑,就連臉上暗紅的疤瘌都宛若帶著喜慶的紅。
「那我可得喊您一聲陳副主任嘍!」
「哈哈哈!同喜同喜!」
兩人碰了一杯茶,笑容不減,一副惺惺作態的模樣,當然「惺惺作態」這個詞,是對面沈學武在心裡嘀咕出來的。
「萬丈紅塵一杯酒……」
「千秋大業一壺茶!還是喝茶自在!」
「成了,成了!你倆在我一小屁民跟前兒一唱一和的,嘛呀?句句戳我心窩子是不是?」
「嘖!小武啊!不是叔說你,你啊,還是沉不住氣!」
「就是!陳副主任,來,咱再走一個,晾這小子一晾!」
「來來來,王副局,走一個!」
「你們兩個要是就為了晾我才喊我來的,那我可顛兒了啊!」沈學武說著,作勢起身。
王學兵和陳大友對視一笑,還是紛紛抬手一左一右拉住了沈學武。
「坐坐坐,小伙子氣性甭那麼大!」陳大友拉著沈學武,待沈學武重新坐下,才感慨道:「小武,你可是讓我出了一口氣!白青山那是個什麼玩意兒?一個白家旁支在我跟前兒耀武揚威了多少年,嘿!他進去了!爺們兒高興啊!」
「不過,你也小心著些,老羅這段時間逛琉璃廠、西曉市,一來二去的,聽到不少行內傳出的消息,可能白家已經查到你了,說不定要針對你!」
沈學武不屑撇嘴:「白家,我還不放在心上,當初我沈家沒走的時候,白家就上不得台面兒!再說了,他家做的是陶瓷器,還怕我搶他白家生意不成?」
說完,卻心裡暗道:難道姜婭婭在曉市收集陶瓷器碎片的事白家查到我身上了?不應該啊!不過,那小丫頭怎麼還沒過來找我?
「那我就不知道了,老羅也是個外行,他就是在琉璃廠、西曉市走動的時候,聽到一些東西。」
「噝!這麼說,羅叔已經出來了?」
「嗐!早出來了!」王學兵接過話茬,「怎麼說呢!他買東珠,其實還算是有功,畢竟拖延了珀西瓦爾等人的時間,同時也給我們提供了一條可查下去的線索,算是戴罪立功,早在半個月前就出來了。」
陳大友點頭:「老羅這老小子還是不死心吶!不過,現在他只是逛,基本不會真的買了。」
「挺好的!只看不買才對,羅叔那個水平,過過眼癮得了!」
沈學武頓了頓,目光古怪地轉向王學兵,咧嘴,帶著邪魅的笑。
這笑,給王學兵看的心裡都開始發毛了。
「嘿嘿!」沈學武嘿嘿一笑,沒回應。
但這笑聲,讓王學兵猶如炸了毛的三花貓似的,頭髮好似都根根豎了起來,心頭都跟著猛地一顫。
「小子,我警告你啊!我以後可不跟你同流合污……」
「老班長,瞧您,這麼怕我幹什麼?我可是您手底下的兵啊!並且,沒我,您能升嗎?您才三十六,難道一個區區區副局您就滿足了?」
「你別,你可別!老子認識你是倒了八輩子霉了!你快別說了……不!你還是快說吧!甭吊胃口,不然老子這段時間都甭想睡好!」
沈學武齜牙,挑了挑眉:「白青山既然在珀西瓦爾的案子中有摻和,他一個白家旁支,敢自個兒干出這事兒嗎?是不是該查查白家?給他松鬆土!」
看看王學兵,又看看陳大友。
兩人原本舒坦的神態,悠然消失,眉頭逐漸皺起。
而沈學武咧嘴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