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彧見此,暗罵一聲「臥槽」。
這鳥人去搞藝術,真是學了一身臭毛病,比如:打架和抽菸……
是的,英達這貨跟人打架了。
以推搡,揪衣領為主,頂多互相揮一下胳膊,很快就會被旁人拉開。
極少真打,都是做做樣子。
真動手打成重傷,一旦報到保衛部,處分很重,嚴重的直接退學,沒人願意拿學籍冒險。
校園衝突大多是言語爭吵升級,變成推搡、頂胸口,屬於年輕人情緒上頭的摩擦,不是那種街頭傷人的惡鬥。
李彧怎麼知道這貨打架了?
半夜聊天吹牛逼,他自己爆料的。
還一副頗為自豪的模樣。
就李彧看來,頗為沙雕和中二。
打架李彧還能忍,畢竟打的不是自己,你愛打誰打誰。
特麼的吸菸就不能忍了,犧牲的是大家的健康,快樂的是英達自己。
李彧做出一副關心的模樣,「怎麼了?看你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勇敢的說出來,不要用慢性自殺的方式來要挾大家。」
「靠,哥們這兒正難受呢,你還有沒有同情心啊?」
不愧是宿舍里的掃興王,英達聞言,都沒有了慢悠悠抽菸、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獨自抑鬱的興致了。
李彧敞開房門,透著氣。
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的稿子《鬥牛》被《十月》錄用了!」
「啥,《鬥牛》被錄用了?等等《十月》,是我知道的那個《十月》嗎?」
「不然,你以為呢,以為是月份啊?!」
「草,你還是讓我再抽幾口吧!」英達聞言,滿臉沮喪,又有了抽菸、四十五度仰望蒼穹的興致了。
「怎麼了?」
「難受!」
「靠,我稿子被錄用了,你好像要死了?」
「廢話,我太他媽想死了,那可是《十月》啊,別以為我不知道《十月》意味著什麼?」
英達越想越苦逼,他望了望窗戶,差點兒想要一躍而下了,那可是《十月》。
王磊是中文系吧,中文系的老師一個個大才吧,可都沒幾個老師的小說登過《十月》那種級別的刊物。
然而,這件事卻被李彧這個心理學系的大一新生給辦到了。
那些老師知道了,會不會吐血三升?
他不清楚。
王磊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羨慕得眼睛發紅。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悲,朋友的巨大成功則可能直接讓人失去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咦?等等……這不見得是壞事,不見得是壞事啊!常言道,『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伏』。我想通了!」英達掐著煙屁股,狠狠戳了戳窗台,頓時火星四濺,窗台上留下一道可能永遠無法抹去的黑疤。
李彧正好見到這一幕,他撇撇嘴,特麼的,素質真低啊!
未來的京圈大佬就這素質,難怪這群人拍出來的東西都是什麼大款包二奶之類的情節。
「兄弟,我遇到困難了,怎麼樣?你幫還是不幫?一句話!」
「等等,我們是兄弟嗎?」
「當然是啊!」
「甭扯淡,有事說事!」
「咳咳,是這樣的……」英達巴拉巴拉把自己遇到的事情說了,什麼文工團打壓話劇隊,什麼評選不公平,什麼有內幕交易,什麼評委有偏好,看不起話劇,所以他們話劇隊不幸落選。
李彧聽了半天,總算聽明白了。
「草,我算是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是你們不行,而是文工團的領導和評委眼瞎,不懂欣賞你們話劇隊排練節目的藝術性,所以你們想要證明自己很行,走海選的路子,一步步證明自己,最終擊敗文工團,成為北大最強,代表北大,參加元旦匯演,給全市人民拜年?」李彧都給整無語了,你這特麼叫什麼,我狠起來,自己人都打,自己反自己?
英達誠惶誠恐道:「陛下英明!」
「so,我能為你做什麼?我看不出來,我能夠幫你什麼?說服文工團,讓他們覺得你們這群天生反骨的傢伙,很行!哦,某種程度上來說,你們確實很行!」李彧都給英達的騷操作整笑了,「文工團把你們淘汰了,你們不服,要通過海選,次選,晉級決賽,然後在決賽場上打敗文工團選出來的節目,證明自己很行,證明文工團眼瞎,草,文工團的團長知道你們這麼幹,不怕他打死你們這群撲街啊?」
英達一聽有道理啊!
領導剛說你不行,你跑去打敗領導,說自己其實很行。
瑪德,還想要領導承認你很行?
團長要是知道了這個想法,說不定真的很想打死英達。
英達「嘿嘿」尷尬笑道:「都是為了藝術,為了藝術,胸懷不妨大一些。」
李彧:「……你跟我說這些,沒用!」
「哎,不需要你做什麼,就給咱們寫個嶄新的話劇劇本就成,老的話劇都失去新鮮感了。最重要的是這些老話劇,人藝、青藝、實驗話劇院的老藝術家,老演員都排練過了,吃過山珍海味,誰樂意瞧咱們這個業餘表演團隊表演的東西?」
英達還算是有自知之明。
以他們那水平,真跑到全市人民面前去匯演。
那已經不是獻醜了,那是純噁心人啊!
誰樂意看一群業餘雜耍糟蹋經典啊!
所以不是他們不行,而是他們挑錯了賽道,怎麼突圍?永遠突圍不了!
唯一的機會,就只能是表演新話劇。
沒有人藝、青藝、實驗話劇院那幫人的慘烈對比,這話劇藝術,他們未嘗不能搞一搞。(中國青年藝術劇院和中央實驗話劇院後合併成為中國國家話劇院(國話)。)
英達的思路無疑是正確的,這也是他一直糾著李彧不放的原因,這搞藝術還真就要落在李彧身上。
「沒興趣!」
「真不幫?還是不是好兄弟了?」
「幫不了,另請高明!」
英達見此,知道李彧這貨是真的不會給自己寫話劇劇本了。
當然,他也沒把希望放在這上面。
不過,這個決定可不好下啊!
特麼話劇是藝術。
小品是什麼?
過家家的玩意兒!
這傻逼玩意兒,真的能讓自己贏文工團嗎?
呃……他王者歸來,當然不全是為了藝術,此舉,同樣是為了證明自己很行!
特麼的,第一輪就淘汰我,忒沒面子了,他勢必要把面子找回來。
所以,為了面子和藝術,這小品聽起來像過家家,但只要能讓自己掙回面子,些許藝術上的堅持,能捨棄還是捨棄了吧。
藝術而已,能搞到就搞一搞,不能搞到,搞點別的也行。
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果然,還是要玷污自己清白的雙手了嗎?
「其實,不寫話劇也行,就寫你說的那個小品,對,就小品!為了贏,墮落一回怎麼了?只要能贏!」
李彧感覺自己的小品被玷污了。
「你這麼看不起小品,我看還是算了吧!」
「別介啊,我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妥協的!」
「你還是別說服自己了,你讓我感覺噁心!」
「你之前不是很樂意發揚小品藝術嗎?」
「現在不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