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啊,你就這樣棄我而不顧了嗎?」
「別說喊皇上,喊爹都不行!」
「啊,別這樣啊!是我狗眼看人低,小品藝術才是最屌的。」
……
在英達軟磨硬泡、死皮賴臉的求助下,李彧最終還是答應了他的請求,幫他寫小品劇本。
不過,為了小品藝術不被英達這貨糟蹋,李彧擁有了一票否決權。
李彧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寫出來的小品被這貨給糟蹋了。
通常,認真不一定能搞成藝術,玩也不一定不能搞成藝術。
然而,在大多數情況下,做事認真,搞成藝術的概率總歸是會大一些。
他要確保,英達他們搞小品是認真的。
「你想要主導權?為什麼啊?難道你真的認為這小品能夠大受歡迎,能夠成為新的藝術形式?」
「那你還搞不搞節目了?」
「搞!」
「那還不掌嘴?!」
「是是,是我糊塗了,居然質疑偉大的小品藝術!」英達一邊輕輕拍打著自己的臉頰,一邊心底里還是懷疑。
要不是實在沒轍了,他也不會搞什么小品。
搞話劇,他們能成的話,也不會初選都沒過了。
實在沒轍,他才妥協選擇了小品,權且死馬當活馬醫吧。
……
接下來的時間,李彧開始寫小品劇本。
《吃麵條》
【開場】
演員:導演!導演,您看我行嗎?您看!
導演:好了好了,就讓你試試。
演員:哎!
導演:這段戲就是吃麵。
演員:(驚訝)吃麵!
導演:你看,這是一碗麵。
演員:嘿!我今天正好沒吃飯。
導演:你說什麼?
演員:啊——我說我今天一定好好干,呵呵,一定好好干。
導演:來來,準備準備。
各部門注意!化妝、服裝、道具準備。
演員:(盯著面桶小聲自語)打滷面!(偷偷挑面吃)
導演:哎哎哎!什麼聲音!安靜!
演員:噓——安靜。(繼續偷吃)
導演:照明,光打在演員這邊。(轉頭看見演員吃麵)哎!你怎麼吃上了?
演員:不瞞您說,我早飯就沒吃,先墊個底兒。
導演:還沒開拍呢!
演員:沒事兒,那兒還有一桶呢!
……
不到半天,劇本就好了。
果然,還得是小品啊!
他把《吃麵條》的小品劇本送給英達,英達看完劇本後,有點懷疑這個劇本是否能夠通過海選。
《吃麵條》實在太新了,新得根本不適合出現在那麼重要的晚會上。
不過,李彧畢竟幫了他,他特意請李彧到外面的國營飯店搓了一頓。
飯店內部牆壁上,貼著標語:「文明服務,禮貌待客,不得無故辱罵、毆打顧客。」
兩個人點了三個菜和米飯,三個菜包括:熘肝尖、滑溜裡脊、糖醋圓白菜。
兩個人一邊吃著菜,一邊討論著劇本。
「這能行嗎?我感覺劇本挺好的,戲劇衝突做得非常好,就是往年學校海選,評委都是學校的老師、文藝口的老幹部,最看重節目的立意和思想性。這種純逗樂的小品,太跳脫、太接地氣了,別說衝進市裡的元旦晚會匯演,能不能過學校第一輪海選都懸。」
「什麼意思?」
「就是吧,這小品好是好,可是不夠有教育意義,觀眾看完哈哈一樂,沒有更深的感受,這恐怕不成。」
李彧:「……」
他預想中,小品一出,橫掃全場的場景終究沒有出現,這一時期的文藝作品,消遣娛樂之餘,還要能夠教育人。
「這是新形式,新形勢下的小品,新形式明白嗎?老觀念不是不好,而是要變通,變得更適合新形勢。」
「是這樣嗎?我就是擔心!」
「收起你的擔心,我反正不會改劇本。你願意修改,就自己改。」
英達愣住了,我就是跟你商量商量,你這硬邦邦的態度是什麼意思嘛。
「不改,不改行了吧!」
英達生怕惹惱了李彧這個冉冉升起的大作家,而且,他也覺得《吃麵條》寫的不錯。
他初看劇本的時候,就樂得不行。
這還沒有演呢,觀眾看了演繹出來的版本,得樂成什麼樣?
畫面實在太美,不敢想,不敢想。
當然,《吃麵條》就是圖一樂,沒啥教育意義,確實是硬傷。
尤其,在當下的年代,說不定,這節目就因為缺乏教育意義黃了。
不過,李彧說得對。
如今,形勢畢竟不同了,小品這種新形式,未必就不適合新形勢下的社會,未必不能獲得老百姓的喜歡。
英達雖然如此想,可一顆心還是七上八下的,忐忑得很。
創新就意味著風險。
風險可能帶來成功,也可能帶來慘敗。
兩人吃飽喝足,舔著大肚子走在北大校園裡。
李彧瞅了瞅英達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怎麼感覺你心不在焉的樣子?擔心初選?」
「是啊!」
「你這不還沒有排練嗎?怎麼就已經擔心成功和失敗了?」
「呃……」英達反應了過來,這還沒有做,就擔心這擔心那。
話劇隊的人,一瞧他這樣,必定人心惶惶,誰還能認真排戲啊。
更重要的是,他們有什麼好失去呢?
頂多再失敗一次,然後,成功證明文工團領導的眼光,他們就是垃圾,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這又有什麼。
他們不排練小品《吃麵條》,別人就不認為他們是垃圾,是扶不起的阿鬥了?
……
大約一周後,話劇團排練好了,邀請李彧過去看戲。
他們進入第43樓男生宿舍。
43樓,話劇社的另一位隊長住在這一樓。
李彧起先以為英達是來找人。
可一路走來,卻沒有進誰的宿舍。
他隨英達上了四樓,然後英達,還往上走。
李彧愣了,再上可就是頂樓了。
「你幹嘛?就算初選被淘汰了,也不用死吧?」
「呸呸,烏鴉嘴,誰要死要活了?我這不是領你去看排練成果嗎?」
「啊?你們就在樓頂排練?」
「自然,這是我們的小劇場,是我們話劇隊的自留地。」
兩人一路扯淡,到了樓梯頂層。
這裡有一道簡易鐵門,沒有上鎖,虛掩,上面掛著鐵絲。
估摸走的時候,扣上鐵絲,就全當鎖門了。
英達在前面推開門,微微彎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歡迎咱們的北大才子,首席編劇回家!」
「切,盡搞這些沒用的,呃……等等,什麼首席編劇,你可別害我,我就是純幫忙的。」李彧可不想加入什麼話劇社,沒準下次就有什麼活落到自己身上。
不是話劇社的成員,他可以理直氣壯拒絕這些活,他要真成了話劇社的成員,其他成員就對他有了期望,活落到他頭上,他若拒絕,那可就得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