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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黑風口一行

2026-09-16 21:05:37 作者: 賤宗首席弟子

  殺夫奪妻這事,是陳泰上山途中聽來的,此時雖有意試探,其實倒也不認為是百義寨或盧家寨所為。



  至於盧家寨,陳泰則是憑他對盧家兄弟的判斷。

  這兄弟幾個疑似是哪處的大族出身,舉手投足頗有規矩歸屬,按理不至於幹這種事。

  因此當周慶與盧平說出「虎頭峰張達一夥」時,陳泰並不感到意外。

  「跟我說說這張達。」

  「噯。」周慶微一點頭,率先道:「那張達很早便在梁山了……」

  據周慶所述,那張達早在前些年關東大旱時便在梁山落戶,具體情形他也不得知,他當時還在魏博。

  只是後來聽說,時梁山一帶聚集了眾多饑民,魚龍混雜,那張達便是其中一股,憑著狠厲手段震懾眾人,自封為首首領,起初占了大半梁山,後因跟手下分贓不均,手下頭目紛紛叛離,各自占據東峰、西峰、青龍山等處,另建山寨,自此對外劫掠之餘,諸峰之間也混戰廝殺。

  周慶與盧家兄弟便在這時輾轉來到梁山,憑著各自本事,分別占了東峰與西峰,反將張達一夥逼至南峰虎頭峰一帶。

  時兩家也知那張達一夥的為人,曾短暫聯手,想將其根除,奈何張達占據虎頭峰,寨前黑風口崎嶇狹窄,易守難攻,兩家雖人多勢眾,卻也攻不上去,反在鬆懈之際被張達一夥偷襲得手,折了不少人手。

  之後張達派人來說和,兩家權衡利弊,與其休戰,自此井水不犯河水。

  當初壽張鎮將嚴亢派官軍來剿時,兩家倒也想來招驅虎吞狼,借官軍之手除掉張達一夥,奈何嚴亢那支鎮軍也攻不上虎頭峰,反被張達一夥偷襲,折了不少人手,事後卻將這筆帳算在兩家頭上,兩家只得聯手,一同將其鎮軍擊退。

  「似這般兇險,那我卻是要去看看。」王峻起了興致,當即便攛掇陳泰去虎頭峰一帶。

  陳泰微微頷首。

  畢竟眼下百義寨、盧家寨兩家已算歸附,剩下虎頭峰張達一夥,自然也不可落下。

  雖說單看那張達一夥殺夫奪妻的行徑,陳泰心下實在不喜,這並不妨礙他將這夥人抓去干苦力。

  「兩位可願同行?」

  隨著陳泰開問,周慶與盧平對視一眼,欣然答應。

  走出百義廳之時,還發生一段小插曲,原來是那趙苗、盧青二人果然起了口角,扭打起來,旁人都勸不住。

  周慶、盧平二人既無奈、又尷尬,便各自叫李平、盧興,去那兩個小子抓回。

  

  稍後李平與盧興將趙苗、盧青二人帶回時,便見這兩個愣頭青身上衣服撕破,臉上帶著瘀傷,彼此怒視,仍不歇停,不過當得知眾人正準備前往虎頭峰一帶時,那二人便又忘了適才的不快,紛紛要求通行。

  陳泰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倆人也是不安分的主。

  而後下山途中,李平尋了個機會,私下詢問周慶:「果真要歸順?」

  周慶念及昔日同在魏博為藩軍的情分,也不瞞他,低聲道:「我觀這位陳鎮將言行,不似作偽。若他果真信守承諾,我等舉寨投奔,也無不可。」

  李平微微點頭,隨即憂慮道:「就怕他只是初來乍到,苦於縣裡人手不足,方許下此等承諾,日後未必始終如一。」

  周慶輕笑道:「即便如此,亦可維持數年,而這數年內,總能看清一個人。……若日後有反覆,我等再做打算。」

  「倒也是……」李平點點頭,不再多說。

  而另一邊,盧興也尋個空當詢問堂兄盧平,是否已答應歸順縣裡。

  相比周慶,盧平歸順的心思遠談不上堅定,但他實在難以反駁陳泰那句關於「快活」的反問,尤其是陳泰授田的許諾,更讓他意動。

  權衡一番後,他對盧興道:「若是這位陳鎮將能信守承諾,我兄弟為其效力又有何妨?總不能一世為寇,使先人蒙羞。」

  「兄長說得是。」盧興深以為然。

  大約一炷香工夫後,陳泰、周慶、盧平等人回到騎三山那段山樑,順著山樑往南行,不多時便來到後世稱作黑風口的險惡之處。

  這黑風口,位於騎三山與虎頭峰相連的山脊凹處,也是通往虎頭峰的必經之路,那山脊蜿蜒崎嶇,僅有一條小路可以通行,最寬處不過丈余,最窄處僅三尺,僅能容一人側身通行。


  而山脊兩側,皆是懸崖峭壁、幽谷深澗,雖談不上深不見底,但若有人不慎失足,怕也沒有命在。

  加之此處兩邊山風迅猛,颳得歘歘作響,的確是一處險關。

  饒是此前嚷著要見識此處兇險的王峻,這會兒也閉了嘴,小心翼翼地探身瞅向懸崖底下,連連撓頭,怕也覺得甚是棘手。

  別說他,就連陳泰也皺起眉頭。

  而這還只是第一關。

  第二關,在黑風口連接虎頭峰之處,有一小段凹谷,上山之人需沿著凹谷登上峰頂,而峰頂上的賊寇,卻可居高臨下,攻擊凹谷內的來犯之敵,後者毫無閃躲的餘地。

  正是靠著這兩關,虎頭峰張達一夥,令百義寨、盧家寨乃至前任鎮將嚴亢,都毫無辦法。

  「都頭,可要派個弟兄去喊話?」曹銳在旁問道。

  陳泰皺著眉頭望著那險惡的山脊,一時沒有作聲。

  此時趙苗在旁開口道:「若鎮將能授我一個隊頭,我願做這信使!」

  顯然,他已得知周慶決定舉寨歸順縣裡,多半也想有所表現,謀個差職。

  而他話剛說完,一旁便有人出言譏諷,正是與他不對付的盧青:「就憑你?嘿!陳鎮將,你授我做隊頭,我來做這信使。」

  一旁,周慶、盧平看著自家小兄弟與親弟爭吵,欲言又止。

  陳泰並未理會那倆,轉頭問周慶、盧平道:「憑兩位對那張達的了解,他會降麼?」

  周慶想了想,如實道:「鎮將若要他降,倒是不難。此人雖狠厲,卻也知進退,有手段,並非莽夫……也正因如此,他最多口頭答應歸降,決計不會離開峰頂,叫旁人有殺他的機會。」

  陳泰不解道:「他既不下山,如何做那無本的買賣?」

  盧平在旁解釋道:「多是他結義兄弟李虎、周豹幾人輪流率人下山,那張達只管坐鎮寨中。」

  陳泰聽罷,也絕了派人去傳訊的心思,轉頭望了眼那崎嶇險惡的山脊,對尚在爭吵的趙苗、盧青二人道:「既如此,你二人也不必涉險了,回頭對面將你倆扣下,反而麻煩。回頭叫人在騎……在此處守著,待那李虎或周豹下山之際,叫他們傳個話即可。」

  周慶、盧平二人一怔,心中對陳泰更添幾分認同,抱拳附和:「還是鎮將考慮周到。」

  陳泰當然知道這二人是擔憂趙苗與盧青,也不點破,謂二人道:「眼下我無暇處理這夥人,等春耕後再來收拾罷。……我準備收兵返回縣裡,兩位可願同行,一併去縣裡瞧瞧?」

  見二人猶豫不定,他又補了一句:「你知你二人心中或多或少還有疑慮,親往見證一番,勝過我說十句百句。」

  周慶、盧平二人略一思忖,當即答應。

  就像陳泰說的,有些事需親眼見證,方能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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