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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善後與捷報

2026-09-25 08:16:17 作者: 賤宗首席弟子

  虎頭峰頂有一潭泉水,後世謂之宋江井。

  大抵是因為梁山主要由石灰岩等山石構成,山石間多有裂隙,雨水滲入後積於岩下,受壓力自峰頂石縫湧出,遂成泉井。

  眼瞅著麾下都兵們圍在泉井旁,取水解渴,陳泰心下也感覺有些慶幸,慶幸昨日的示敵以弱與聲東擊西,叫寨內的賊寇們放鬆了些警惕,注意力多放在善後,否則若是對方關注於山前,死守黑風口那條險道,縱使他最終仍能攻陷,但怕也要付出起碼幾十上百的傷亡。

  暗自慶幸之餘,陳泰叮囑王惇:「他日將這山寨改做軍營,派一隊都兵輪流駐守,免得再被流寇所占。」

  這山上有泉井,若再有足夠的糧食,一旦被人占據,屆時他壽張需費數倍乃至幾十倍的代價才能將其重新奪回,與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占據,派一隊都兵駐紮。

  王惇亦深知虎頭峰的險要,聞言連連點頭。

  少頃,待麾下都兵歇息得差不多了,陳泰下令收兵,並吩咐麾下都兵:「……能捎帶的,便捎帶下山,重物之後叫輔兵來搬。王勇,你率軍護送那些女子。」

  「噯。」

  王勇應了聲,派隊頭周寬率五十名弟兄護送那三十餘名女子下山,隨即又命其他弟兄,將地上掉落的兵器,眾賊寇屍首上的皮甲,還有繳獲的絹帛、銅錢、鐵器等,凡能攜帶的,皆捎帶著帶回縣裡,至於份量較重的,如糧食等,暫時留下寨內,待明後日叫輔兵來搬。

  包括遍地的屍體,也叫輔兵們來善後。

  至於那剩下的十餘名降寇,因未被那些女子指認,僥倖保留性命,此時也被一併帶走,待回到縣內後充入輔兵,作為出工勞力抵罪。

  眼瞅著那十餘名好似劫後餘生般的降寇,楊承憲此時才忽然驚覺,這虎頭峰張達一夥多達近二百人,就這麼被陳泰率都兵殺至只剩下十餘人,更讓他感到心驚的是,陳泰麾下那些都兵,即便或多或少都有負傷,然卻一人未損,真應了昨日出征前陳泰那番話:四百人去,四百人歸。

  

  看著寨內寨外那遍地的屍體,再瞅瞅王勇、周寬等眾都兵得勝而歸的喜悅笑容,楊承憲暗暗心驚。

  在下山的途中,眾人需再次經過黑風口,這次楊承憲的表現雖然依舊狼狽,看得身前身後一眾都兵紛紛大笑,但相較先前那回委實是提升了不少,只用了之前一半的工夫便哆哆嗦嗦得過了隘道,叫王峻、王勇、周慶等人也頗感驚奇。

  下山之後,都兵們護著那些女子,向北返回壽張縣,回程依舊是三十五里的路程,大部分都兵不到兩個時辰便回到縣城,唯有周寬那一隊,因要照顧腳程較慢的那位女子,稍微落後,但即便如此,依舊趕在黃昏之前,回到壽張。

  而此時,在壽張值守的都兵亦注意到了軍隊歸來,主簿鄭晏率人來迎,待撞到率先回城的王勇時,便問及傷亡。

  興許王勇也受到王峻的影響,得意洋洋地吹噓道:「區區賊寇,豈是我等弟兄對手?都頭率咱們殺上峰頂,前後不過一刻時,便攻破山寨,迫降余寇,那賊首張達,被王虞候像死狗般拖住,一刀斬了,割了首級……」

  鄭晏聽說陳泰此番率軍進山剿賊,前前後後擊斃賊寇一百六七十個人,自身卻是一人未損,心下又驚又喜,不住稱讚:「都頭果然神勇。」

  稱讚之餘,他驚愕問道:「將俘虜的賊寇也殺了?就抓了十來人?」

  「主簿不知,那些惡徒乾的不是人事。」王勇將山上被擄女子的事一說,鄭晏這才恍然大悟。

  稍後,待周寬護著那三十餘名女子來到城外,鄭晏親眼看到那些女子,非但個個身上都有瘀傷,且最小的還只有十來歲,即便他是讀詩書的文吏,也不得不要罵一句:委實該殺!

  罵完,便上前與那些女子見禮,自報身份:「某乃壽張主簿鄭晏,今日天色已晚,權且將你等安置到城內官舍。若你等還有家人,某明日派人將你等送歸家中,反之,亦可在我壽張長住,我會派人安頓。你等覺得如何?」

  那三十餘名女子被都兵們救出賊窟,如劫後餘生,紛紛感謝,其中亦有一些女子在聽到家人二字時,當即失聲痛哭,鄭晏暗暗感嘆,當即喚來城內幾名管事的婦人,請她們代為照顧這些女子。

  此時,陳泰、楊承憲等人也騎馬徐徐而至。

  鄭晏剛準備向眾人行禮,就見楊承憲丟下一句「本使需儘快向監軍使稟報」,便匆匆奔入城內,跟在他身後的親兵田橫,懷裡還抱著那張達的首級。

  「楊小使……這是做什麼去?」鄭晏心下納悶。


  陳泰便將山上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鄭晏這才恍然大悟,失笑道:「嚇唬他一回,卻也分他一份功勞,他倒也不虧……但願他之後知曉好歹,莫要再惦記著索賄。」

  稍稍一頓,他又接著道:「如此,都頭也該向節府稟報。」

  陳泰雖然大致認得出這年代的字,但卻未必都會寫,聞言道:「可否請先生代筆?」

  鄭晏自然是拱手應命。

  次日,鄭晏與楊承憲各寫一份狀子,叫許穆親自跑了一趟須昌,分別送往節府與監軍使院。

  許穆帶著幾名騎兵快馬加鞭,僅用一個時辰便將狀子送達,並賊首張達,及頭目李虎、周豹、劉方等人的首級。

  進城之後,許穆派一名騎兵前往監軍使院,而他自己則親赴節府。

  片刻後,待監軍使楊守訓收到其義子、壽張監軍小使楊承憲的狀子,攤開一看,當即失笑。

  原來楊承憲為了給自己攬功,誇耀自己親臨陣前監軍,催令壽張都兵攻破山寨,斬殺賊首張達,仿佛他監軍的功勞占其中大半。

  可楊守訓作為他義父,還能不知自己義子是什麼德行?

  失笑之餘,他問左右隨從道:「四百都兵,進剿二百賊寇,一人未損,斬首一百八十具,可稱之為精銳否?」

  左右紛紛道:「足可稱為精銳。」

  楊守訓也這般認為,又來喚來親兵隊頭張勳,問道:「壽張鎮遏使陳泰,你可知曉?」

  張勳雖是崔君裕的下屬,卻甚是敬佩陳泰,當即便回道:「陳押衙乃我鄆州虎將也。」

  說著,便將陳泰的事跡告知這位監軍使。

  楊守訓聽罷,對那陳泰也心生了幾分興致。

  而另一邊,許穆親自來到節府,向節府呈遞了鄭晏的狀子,並賊頭目李虎、周豹、劉方等人的首級。

  此時節府判官仍是周岌,聞訊派人將許穆請至廳事,不解問道:「為何不見賊首張達首級?」

  「贈予那楊承憲,叫其送呈監軍使院邀功了。」許穆笑著簡單做了解釋,包括楊承憲初到壽張後便公然索賄三百貫,以及他們聯手將其嚇唬一番的事,皆告訴了周岌。

  周岌聽罷大笑,頷首讚許道:「一松一緊,恩威並施,如此甚妙。……你且在此稍作,某去呈報張帥。」

  「是。」

  旋即,周岌便帶著鄭晏的狀子,又叫隨從帶上李虎等人的首級,去稟報了節度使張裼。

  稍後見到張裼,周岌故作一臉驚喜道:「恭賀節帥,適才有壽張鎮遏使陳泰派人送來狀子,稱已盪除梁山群寇,至此途徑梁山的商旅,不復為賊寇襲擾……」

  說罷,他便遞上狀子。

  張裼面露驚訝,接過狀子展開一看,但見狀中鄭晏寫得明白,陳泰如何降服百義寨、盧家寨兩伙賊寇,又如何率人攻破虎頭峰,斬殺張達等人,並救出三十餘名被擄的女子。

  最要緊的是,這前前後後,陳泰麾下都兵不曾損折一人。

  饒是張裼,亦不禁稱讚:「真乃虎將!」

  話音剛落,衙前兵馬使王釗匆匆而入,抱拳對張裼道:「節帥,李崇義求見。」

  張裼看了眼在旁的周岌,皺了皺眉:「有急事?」

  王釗微一點頭道:「事關沂州的草賊……」

  張裼面色微變,當即便將李崇義喚入。

  少頃,李崇義快步走入屋內,瞥了眼在旁的周岌,微微點頭權當打過招呼,旋即對張裼道:「節帥先前命我派騎兵去沂州打探消息,適才有騎兵來報,草賊並未在沂州與泰寧軍交戰,泰寧節使齊克讓還未率軍抵達沂州,草賊便已載著財貨糧草,連夜遠遁,如今不知遁往何處去了。」

  張裼聽了面色凝重,如臨大敵,當即吩咐周岌道:「命鎮內各州縣加緊防備,若有餘力,派人探尋草賊蹤跡,但見草賊行蹤,即刻上報!尤其是壽張、中都兩地,務必要加強防範。」

  「遵命。」周岌當即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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