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公公一如既往準時出來營業,睜開眼睛就聽見四合院裡的招魂聲,氣得又回去了。
陰沉的天空下,路過的麻雀都被抓黑板一樣難受的聲音搞得沉魚落雁,噼里啪啦掉下來。
「老賈啊,東旭啊,你睜開眼看看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王浩宇翻了個身,試圖用被子蒙住頭…沒用。
招魂的聲音甚至出現二重奏,三重奏了…真繞樑三日。
「東旭你媽想你啊,你再不回來,我也要跟你走啊!「
「回來吧東旭,混龜來兮啊,龜來啊!「
草擬馬,該死的賈張氏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王浩宇盯著屋頂的瓦片拳頭緊了又緊,這嗓門不去哭墳簡直是屈才了。
隔著兩道院牆的西跨院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這比本山大叔的演技還要好!
這還睡個幾把,認命地坐起來,睡眼惺忪撓撓頭。
身旁的佳人已不再,只留下蛋蛋梔子花香。回憶起昨天小娥姐的痴纏,王浩宇傻笑幾聲。
夢裡還換姿勢呢,被招魂給攪了,小娥姐變成了賈…冷汗。
昨天房子終於修好,當天就迫不及待地搬進來,連家具都還沒來得及買。
屋裡就一張床、被褥都是婁曉娥從娘家拿來的。
昨兒特意請了假,打算今天睡個自然醒,然後去信託商店轉轉,看能不能再撿著黃花梨的漏。
雖然之前的已經從禽獸那裡拿回來,可也沒辦法用,放在空間裡發呆。
罵罵咧咧地套上一條大褲衩,披上外衣,拖拉著鞋出了門。
中院已經熱鬧得跟年會似的,還有殺豬節目。
就見兩個老太太盤腿坐在地上和賈張氏面對面招魂,三人對著哭,對著拍大腿,哭聲一浪高過一浪,唾沫星子飛出去幾米,遠處的易中海臉上都是唾沫。
賈張氏剛抹一把臉,拭去口水對面那位就又噴過來一口濃痰,賈張氏不甘示弱,用手摳嗓子眼,然後「嘔!」「哇!」一口更大的還回去。
三位老太太你來我往跟噴泉似的,嚇得院子裡人太空步向後瓢,生怕被胃酸給融了。
與賈張氏不相上下的老太太身後還站著兩個老頭,看年紀都是六十上下,穿著帶補丁的衣服,臉色蠟黃。
旁邊佇立著五、六個年輕人,大多二十來歲的樣子,手裡拎著帶來的禮物…斧子、鐵鍬、糞叉子,臉上表情都是貪婪。
這群人站在這裡,襯托得賈張氏像被欺負的好人。
賈張氏:「嘔!」
我收回剛才的話。
幾人對面依然是拄著拐的傻柱,坐輪椅的聾老太太,殘廢易中海、草包劉海中、懦弱閆埠貴…後面是院裡二十來個半大小子。
雙方正對峙著,劍拔弩張,眼神交流間火星四射。
目光在人群中巡視,發現綠色頭髮的馬臉正站在人群外圍,伸著脖子,探頭探腦地向裡面張望,有點像王八,身邊是容光煥發的婁曉娥。
昨天為了慶祝自己喬遷之喜,特意買了熟食與台子,在許大茂家喝到了…其實沒喝多久許大茂就失去意識了,躺在桌子底下睡著了。
為了安全起見,婁曉娥扒開他的嘴愣是灌了一瓶96度生命之水,然後與王浩宇回家過二人世界去了。
沒想到這許大茂今兒就活蹦亂跳的,真打不死蟑螂。
湊過去,從褲衩里摸出一盒華子,遞過去一根,又摸出火柴給他點上。
「大茂哥,這什麼情況?「
許大茂狠狠吸了一口,很是享受。
這年頭過濾嘴需要進口,所以帶過濾嘴的煙非常貴,不是說沒有國產過濾嘴,就是質量太差,抽完也是一嘴煙油,直到八十年代進口了設備中國人才普遍抽上過濾嘴煙。
抽高興壓低聲音:「賈家村來人了。瞧見沒,那倆老頭是賈東旭的三叔、四叔,那幾個年輕的是他堂兄弟。聽說賈東旭沒了,來要工位的。「
「要工位?憑啥?「
「說是工位是賈家的,不能落到秦淮茹和賈張氏這兩個外人手裡。「許大茂吐了個煙圈,高興得就像占了別人媳婦便宜一樣。
「嘿,今兒,有好戲看了。「
原來如此,這種事在這個年代很常見,就比如當初父親犧牲後,老家就來人鬧騰,在易中海的公平公正下,母子倆差點讓出工位回娘家。
後來可能是看出王家人又狠又壞的性格,得到工位搬進來對養老大業不利,才讓他們逃過一劫…在付出了家裡全部積蓄的代價下。
既然是看戲,怎麼能沒有零嘴,從褲襠里掏出一把花生三瓶汽水,一瓶遞給許大茂,一瓶用牙咬開塞給旁邊的婁曉娥。
「拿去,冰的。「
婁曉娥接過去,入手冰涼,愣了一下。
許大茂揉了揉眼睛:「你…你特麼這汽水從哪兒掏出來的?大褲衩里能裝這個?給我康康。「
說著伸手扒拉褲衩…「啪」被婁曉娥打了手,我男人的東西你也想看,做夢呢。
「別管細節,繼續說。「
「不行!「許大茂盯著他的褲襠,一眨不眨。
「你再掏一個我看看。「
王浩宇又摸出一瓶。
許大茂湊過來就摸,嘴裡念叨著:「哪兒呢?兜在哪兒呢?這褲衩上沒兜啊!「
「弓身彎腰躲過致命一擊。「王浩宇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嫌棄極了。
「男同志的褲衩是你能隨便摸的嗎?注意影響。「
婁曉娥在旁邊聽得耳根都紅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場中間,賈東旭的大伯見招魂比賽差不多了,二比一沒贏,於是前邁了一步,指著易中海的鼻子。
「這工位是我們賈家的!當年賈富貴進城,是跟我們幾兄弟借的錢!一共十八塊,所以這工作就是賈家的家產,現在賈東旭既然嘎了,理應還給賈家!「
易中海臉色陰沉,說話聲冰冷,了解他的一大媽打了個哆嗦,老頭子動殺心了。
「十八塊買工位,你們賈家村是想錢想瘋了吧。還有老賈在的時候,沒少接濟你們,那點情分,早就還完了!「
「放屁,接濟是他這個當兒子的孝順父母的,至於錢是我們幾個湊的,這些年驢打滾的利,你現在還我們一千八也不多!「
王浩宇差點把汽水噴出來,佩服啊,你沒看見人群中閆埠貴聽的眼睛都亮了。
大伯一把拉過身後一個年輕人,惡狠狠開口。
「我做主了,賈家的工位必須讓我兒子賈三先幹著,等棒梗長大了再還給他。東旭媳婦你放心,賈三是棒梗親堂叔,還能虧待他?「
那個叫賈三的年輕人往前一站挺了挺胸,滿臉驕傲,就是站反了方向衝著牆。
「三兒,這邊。你看哪呢!「他四叔拉了他一把。
賈三臉轉過來,兩隻眼睛分別看著兩個方向,嘴裡阿巴阿巴的流口水。
一副大聰明的模樣!
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