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敢動刀?來,你砍,你往這兒砍!若不敢砍,你就是我孫子!」
「匹夫,你若敢動我一根汗毛,常山王是不會放過你的!」
那家丁非但不懼,甚至口出狂言,把眼睛瞪得渾圓,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
斛律羨眼中的寒芒一閃而過,「噗嗤」的一聲就揮動橫刀,割斷了這家丁的咽喉,霎時間鮮血四濺。
家丁滿臉驚恐萬狀的表情,低下了頭,看見自己血流如注的脖頸,一陣錯愕之餘,身體無力的癱倒在了血泊之中,氣絕身亡。
其餘家丁見到這一幕,都被嚇得肝膽俱裂,逃也似的扔掉手裡的刀槍棍棒,一溜煙兒的跑回府邸。
斛律羨則是一臉輕蔑的神色,吐了那家丁的屍體一口唾沫:「動你汗毛了。給我搜!」
「諾!」
隨著斛律羨的一聲令下,早就蓄勢待發的甲兵們,便魚貫而入,衝進了常山王府。
面對這些如狼似虎的甲兵,高演府上的家僕們被嚇得一愣一愣的,壓根兒就不敢輕舉妄動。
高演得知斛律羨帶兵闖進自己府邸的消息後,也被嚇得不輕,面色陰沉的走了出去。
「斛律羨,你到底想做什麼?」
高演瞪了一眼斛律羨,喝問道。
斛律羨則是輕蔑一笑:「常山王,原來你在府上啊?奉陛下之命,帶常山王入宮。常山王,請吧。」
斛律羨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見狀,高演暗暗恨得咬牙切齒,臉上卻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斛律羨,別以為你是陛下身邊的寵臣,就能恣意妄為。」
「孤是大齊的常山王,是當今陛下的親叔叔,還是太傅、錄尚書事,就憑你,沒有陛下的命令,沒有聖旨,也敢帶兵闖入孤的府上?還胡亂搜查?」
「你這是在藐視孤,藐視大齊皇族!」
聞聽此言,斛律羨並沒有被高演嚇到,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藐視大齊皇族?好大的一頂帽子!常山王,有旨意。」
說著,斛律羨就掏出了一道詔書,塞到高演的手上。
高演打開詔書,掃視了一遍,頓時臉色變得格外難堪。
「常山王,請吧!」
面對斛律羨的強勢姿態,高演就跟活吞了一隻死蒼蠅一般,分外難受。
但,聖旨在此,他豈敢不從?
不多時,高演命人暫時藏在柴房、庫房中的那幾十車盔甲和兵器,就被搜了出來,擺在院子裡。
見到這一幕的高演,頓時如遭雷擊一樣,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完了!
被人贓並獲了!
斛律羨的嘴角噙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好啊!常山王,你敢私藏甲冑?還豢養私兵?」
「來人,把常山王給我帶走!」
這一下,就算高演再怎麼抗拒,都無濟於事了。
兩名甲兵衝上去,想要抓住高演的時候,卻被後者一把甩開。
高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一副坦然的模樣,正色道:「孤自己會走!」
……
宣訓殿。
當高演進入殿門口的時候,映入眼帘的就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高湛,以及端坐在御座上的高殷和太皇太后婁昭君,還有站在旁邊的尚書令楊愔和中書令崔季舒。
高湛顯然是被訓斥過了,跟犯了錯的孩子一樣,低著頭,面色格外慘白。
「陛下、母后……」
「你給我跪下!」
還不等高演上前行禮,把話說出來,就已經被婁昭君開口打斷了話頭。
高演無奈,只能「噗通」的一聲跪了下來,甚感憋屈。
婁昭君冷眼看著跪在地板上的高演和高湛,隨後把目光放在了高殷的身上:「陛下,老身的這兩個逆子膽大妄為,居然妄圖行篡逆之事。陛下想要如何處置他們,老身不管,也不管了。」
「母后!」
還不等高殷說話,高湛就瞪起了眼睛,滿臉憤懣的表情:「是哪個狗賊在母后和陛下身邊嚼舌根?兒臣與六兄,豈會行篡逆之事?冤枉啊!」
高湛喊冤叫屈起來。
跪在旁邊的高演見狀,順著高湛的話頭,一頭磕在地板上,泣不成聲的說道:「母后,步落稽說的沒錯,借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行篡逆之事。請母后,請陛下明鑑!」
楊愔瞧了瞧高演,又瞅了瞅高湛,眯著眼睛笑道:「常山王、長廣王,你們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敢行篡逆之事,那麼,從二位府中搜出來的數百副盔甲和各式弓弩長槊,怎麼解釋?」
「還有,你們居然背著陛下,背著朝廷豢養死士,還把他們聚集起來。」
「而今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豈容你們狡辯?」
楊愔的一席話,說得高演和高湛是百口莫辯,徹底傻眼了。
他們還沒行動,就已經東窗事發,被抓了個現行。
如何辯解?
坐在婁昭君旁邊的高殷淡然一笑,詢問起了楊愔:「尚書令,按照我大齊律法,私藏盔甲和豢養死士,是什麼罪?」
楊愔答道:「回陛下,私藏盔甲和豢養死士,是十惡不赦的大罪,屬於大逆、反叛。」
「那麼,該如何發落?」
「主犯應該車裂,從者處死或流放,夷滅三族。」
「若是夷滅三族的話,朕豈不是也在此列?」
頓了頓,高殷看了看婁昭君,意味深長的問道:「皇祖母,依你看,朕該如何發落他們?」
婁昭君搖搖頭道:「陛下請自便。」
她已經不想蹚這一趟渾水了。
當然,婁昭君不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被自己的孫子高殷殘忍殺害。
但,法不容情。
即便婁昭君開口求情,高殷能放過這兩個試圖謀逆的叔叔嗎?
高殷正色道:「既如此,朕就秉公處理了。常山王高演、長廣王高湛,謀逆作亂,罪不容恕。」
「念在爾等是皇族,又為大齊立過功勞的份上,朕可以賜爾等留一具全屍,全家流放。」
一聽這話,高演和高湛瞪大了眼睛,頓感萬念俱灰,腦瓜子嗡嗡的。
婁昭君也是一臉不忍的表情,張了張嘴,想要給他們求情了。
然而,高殷的態度卻是格外的堅決。
想讓他放過高演和高湛,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