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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朝廷新政,賣官

2026-09-24 00:43:00 作者: 迷惘的小羊羔

  高殷一行人跟著那個胥吏,以及一眾黨長、鄰長們,前往另一處土地丈量。

  為首的胥吏接連丈量了幾塊地,但是有一大片,超過一百畝的良田,並沒有進行丈量。

  高殷見狀,心中倍感疑惑,所以詢問起了旁邊的老漢:「老丈,這一大片的良田,是誰家的?為何沒有丈量?」

  老漢回答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這是王世績家的田地、祖產。自縣尊張導成了他的女婿後,一連多年,他家的田地都沒有丈量過,一百畝地,寫成十畝地,甚至是攤分到附近幾戶人家的頭上……唉。」

  魏長賢攥緊拳頭,額角青筋凸起,很是憤慨:「真是豈有此理!這個曲梁縣令張導如此胡作非為,就沒有人檢舉他嗎?郡里、州里的官員是幹什麼吃的?」

  「噓。」

  老漢被嚇了一跳,趕緊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小點聲。這張導敢這般胡作非為,自然是上頭有人。」

  「再者,莫說是曲梁,我們司州的其他地方,怕也是這樣。」

  「……」

  高殷微微頷首,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張導作為曲梁的縣令,為官一任,本該造福一方,他卻是欺下瞞上,真是該死。

  高殷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而像張導這樣的貪官污吏,恰恰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

  曲梁城。

  高殷帶著魏長賢和崔季舒,來到了廣平郡的郡治曲梁。

  作為一個上等大郡的治所,曲梁略顯蕭條,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熙熙攘攘,但是總少了一些精氣神,街邊的攤位也少。

  這一路走來,高殷等人已經飢腸轆轆了,所以找了一家販賣麵食的攤位落座。

  「三位客官,吃什麼?」

  

  「兩碗餺飥,一碗水引。」

  「好嘞!」

  攤主答應一聲,低眉順眼的去了灶台邊上,開始煮麵。

  這年頭,麵條尚未被稱為「麵條」,而是被統稱為「餅」,其中最常見且最具代表性的稱呼是「水引」、「湯餅」。

  良久,攤主將三碗麵條端上了桌,還彎著腰,詢問高殷:「客官,碁子面是小人這兒的招牌美食,客官是否要嘗嘗?」

  「碁子面?」

  高殷有些疑惑。

  坐在旁邊的魏長賢捋須笑道:「公子,碁子面,又名棋子面,形如方形的棋子。其做法是將麵團揉熟後截斷,切成小方塊,煮熟後澆上肉汁拌食,吃起來堅韌而不爛。」

  「我曾吃過幾次這種碁子面,味道確實不錯。」

  攤主向魏長賢豎起了大拇指,贊道:「客官真有見識。」

  高殷微微頷首:「那就再來一碗碁子面。」

  「好嘞!」

  高殷等人吃著麵條的時候,忽然看見街道上,兩名官差押送著十幾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漢子,往城外走去。

  見此情狀,高殷頗為疑惑,於是問起了攤主:「東家,這些人是流民嗎?」

  「回公子的話,正是流民。」

  「看他們的樣子,是要被官差趕出城去?」

  諸如此類之事,實在是屢見不鮮的。

  每個地方都有流民和乞丐,當地的官府為了防止他們流竄,沿街乞討,影響市容,所以往往都會將乞丐和流民驅趕出去,禁止他們進城。

  攤主搖搖頭道:「公子有所不知。放在過去,他們的確是要被趕出城的。但是朝廷頒布了新政,要重新丈量土地,劃分土地。」

  「按照均田制,凡是年滿十八歲的男丁,授露田八十畝,婦人四十畝,另授桑田二十畝。」

  「這些流民和乞丐,本是沒了生計的人,近來朝廷新政,他們都被授田了。」

  聞言,高殷點了點頭,又有些不解:「授田不是好事嗎?但我看他們一個個愁眉苦臉的,好似上刑場一般,是何道理?」

  攤主嘆氣道:「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公子,雖說朝廷授田,重新丈量土地,但是地方上的官吏難免陽奉陰違,像我們曲梁縣、廣平郡這裡,乞丐和流民都被抓了起來,送到富貴人家為奴為婢,他們名下還掛著朝廷的授田,其實跟他們毫無關係。」


  廣平郡的地方官吏,居然如此貪鄙?

  這還是司州治下,距離鄴城不遠的郡縣,偏遠地方的官吏怎麼樣,也都可想而知了。

  把麵條吃完之後,高殷一行三人又在曲梁城逛了起來。

  卻見不遠處的酒樓外邊,街道上車水馬龍,人滿為患的一番景象。

  旁邊還站著手持刀槍棍棒的壯漢,一手叉腰,環顧四周,很是警惕的樣子,似乎是看場子的。

  跟他們廝混在一起的,還有官差。

  這可讓高殷暗暗犯起了嘀咕。

  酒樓裡邊,到底在做什麼,居然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疑惑之餘,高殷帶著崔季舒和魏長賢擠進了人群,卻被官差擋在外邊,不得入內。

  「這裡邊是在做甚?」

  高殷問起了旁邊的年輕人。

  年輕人上下打量了高殷一番,笑問道:「小兄弟是外鄉人吧?」

  「正是。我是從鄴城來的,敢問郎君,這酒樓擺的什麼宴席,竟然有這麼多達官貴人聚集於此?」

  面對高殷的詢問,那個年輕人笑了笑,說道:「小郎君有所不知。在這煙雨樓擺下宴席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們廣平郡的府君,至於能參加這宴會的,無不是達官顯貴,或是富甲一方的豪強商賈。」

  換言之,這處煙雨樓已經被包場了。

  高殷微微頷首:「搞出這麼大的場面,那位李府君是做壽?或是為了宣達朝廷的政令?」

  「都不是。」

  年輕人一臉晦氣的表情,道:「小郎君,我們廣平郡的這位李府君,基本上每隔一個月,就會在煙雨樓設宴,往來者皆是達官顯貴,或是富商巨賈,鄰近幾個郡的人都來參與,絡繹不絕。」

  「李府君主導的煙雨樓宴會,名為宴請交友,實際上很多人都清楚,是為了賣官。」

  「什麼?賣官?」

  高殷挑了挑眉,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年輕人點頭道:「小郎君你沒有聽錯,就是賣官。李府君甚至還明碼標價,一郡太守,要花費一萬六匹以上的絹帛,縣令要花費兩千匹以上絹帛,縣丞、主簿之類的胥吏,要花費數百絹帛到兩千絹帛不等。」

  「如果可以的話,連京官都能買一個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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