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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文字版錄音!被氣到昏厥的周祿

2026-09-08 04:13:00 作者: 佚名

  正月十一日,午後,天氣晴冷。

  陽穀縣縣衙後廳。

  陸岩拿著一份拜帖,看完後,喃喃道:「北河郎中的隨行書吏?這是來敲打我的吧,讓他進來!」

  很快,衙役劉石將書吏周祿引入後廳。

  周祿看到陸岩後,連忙拱手道:「小吏周祿參見陸縣尊,今日小吏乃奉我家北河郎中之命,為陸縣尊送上關於張秋鎮灘地處理決策的相關公文。」

  說罷,周祿呈遞上一沓厚厚的文書。

  陸岩看了一眼旁邊的劉石,後者立即接過文書,拿到陸岩面前。

  陸岩翻閱著這些文書,看內容與府衙送過來的文書幾乎一樣,當即說道:「有勞周書吏了,代我向北河程郎中問好!」

  說罷,陸岩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周祿可以離開了。

  周祿不由得微微皺眉。

  若只是送份文書,根本不值得他親自來陽穀縣一趟。

  陸岩不可能看不出他是借送文書的由頭來傳話。

  這種不友好的態度,完全符合外面官吏對陸岩「視百姓如父母,待僚屬無私誼」的風評。

  周祿眼珠一轉,笑著道:「陸縣尊,小吏有幾句話要對您講,不知方便不方便?」

  陸岩抬頭看向周祿。

  「方便!你要說的話是代表你自己還是北河郎中?」

  這一問,直接將周祿噎住了。

  他自然是代表北河郎中,但不能明說,不然出事了容易牽扯到北河郎中。

  但陸岩這樣問了,他若回答代表自己,陸岩一句「咱們無私交,公事亦無交集」就能讓他閉嘴。

  周祿無奈,只得說道:「自然是代表北河郎中。」

  說罷,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劉石,後者但凡有一點眼力,此刻也該退出去了。

  

  但是,劉石紋絲不動。

  周祿也是混跡官場的老人兒了。

  他就盯著劉石,一言不發。

  有些話,他只能對陸岩一人講,哪怕有些話說錯了,以後也可以不承認。

  陸岩露出一抹笑臉,朝著劉石揮了揮手。

  當即,劉石退了出去。

  周祿不由得長呼一口氣。

  他最擅長的就是對談,也做足了功課,他相信自己能拿下面前這個二十來歲的莽縣令。

  「陸縣令,我家北河郎中的【且耕且治,兩難自解】之策,想必您已經了解透徹了,此策確實有些瑕疵,但不過是白璧微瑕,畢竟上面給的都是贊語。接下來,只要能管束好下面的租戶,此策對整個張秋鎮都是大有裨益的,待嘗試成功,全國施行,也將有您的一份功勞!」

  「我家北河郎中說了,灘地無論是歸地方還是歸工部,都是利在朝廷,利在百姓,沒必要分那麼清楚。」

  「河道上的事,還是需河道衙門多出力,您提出的【分類而治】之策,不是不行,但要為灘地劃分類別,還需河道官來做,我們北河都水分司若勞而無功,果子都讓你們地方摘了,也不合適。」

  「另外,貧民佃戶是百姓,地主大戶們也是百姓,整租給那些地主大戶,也能為地方減負,若將灘地交給那些貧民佃戶,將會出現很多瑣碎的問題,地方上也會徒增很多壓力……」

  「陸縣令政績優秀,還受過先帝褒獎,不出意外,很快就要擢升,日後無論在何處為官,都少不了與工部打交道,若真毀掉了這道良策,恐怕陸縣令會與工部交惡啊!」

  ……

  周祿面帶微笑,口若懸河,足足說了有一刻鐘。

  他自認將該說的都說了,接下來就等陸岩妥協了。

  陸岩坐直身子,笑著道:「周書吏,本縣聽懂了,你想表達的其實就一個意思,本縣若不妥協,執意反對北河郎中之策,就是和整個工部過不去,以後的仕途將會非常艱難,對嗎?」

  「啊?這……這……這……我……我……沒有威脅……」周祿沒想到陸岩說話如此直接。

  他確實是這個意思。

  但他是以規勸之名,行威脅之實,聽上去句句都是為陸岩著想。

  「不用解釋了!本縣最厭煩的就是你這種說話彎彎繞繞的人,你轉告北河郎中,本縣不會改變目前的想法,待府里、省里給出回復後,無論准與否,本縣都會再度爭取,本官的理由只有兩個。其一,官府不應與小民爭利;其二,命比錢重要。」


  「陸縣尊,您……您這樣做儼然是與自己的仕途過不去啊!小吏我知曉您有高閣老當靠山,但我家北河郎中不但有工部支持,還是徐閣老的門生,你這樣做,小吏我……我實在不理解……您真要與整個工部為敵嗎?」周祿氣得臉色發紅。

  往昔,他說話從來沒有這麼直接過,但這次被陸岩逼得只好放話威脅了!

  他以為陸岩如此倨傲,是因有高拱做靠山,而當他搬出徐階,陸岩即使不妥協,也不敢如此囂張。

  聽到這番話,陸岩不由得笑了。

  「你竟敢威脅本縣?」陸岩扭臉看向旁邊的屏風,道:「孫虎,剛才的話語都記下來了嗎?」

  唰!

  孫虎帶著一名拿著紙筆的書寫人從裡面走出,聲音洪亮地回答道:「都記下了!」

  周祿有些傻眼。

  沒想到陸岩竟然命人將二人的對話記錄下來了。

  依照官場潛規則,此乃大忌。

  哪個官員敢這樣做,在官場絕對是混不下去的。

  緊接著,陸岩又說出一句更令周祿惱怒的話語。

  「周書吏,麻煩你在上面簽個字吧,本縣與外縣官吏溝通,向來有留證的習慣,免得後續出事時拉扯不清!」

  孫虎大步走到周祿面前,將一支筆遞給他。

  周祿氣得嘴唇發抖。

  他從來沒有這麼憋屈過,但若不簽名,恐怕今日走不出陽穀縣衙。

  無奈之下,他只得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拱手道:「告辭!」

  說罷,周祿快步離開。

  陸岩看著他與周璐的「文字版錄音」,不由得露出開心的笑容。

  陸岩心中無私,所以無懼留證,所有事情都能放在陽光下。

  他這種做官手段,一方面是為了自保自清,另一方面則是為了讓那些想尋他私下走後門的官員胥吏望而卻步。

  ……

  片刻後。

  周祿走出陽穀縣衙,邊上馬車,邊朝著馬夫道:「走,回張秋鎮,我一刻鐘都不想在這裡呆了!」

  周祿鑽進馬車後,越想越生氣。

  不多時,其臉色發白,整個身子都從靠墊上滑了下去,然後渾身抽搐,口吐白沫,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他使盡全力拍打著車窗。

  啪!啪!啪!

  外面車夫聽到後,以為周祿嫌他速度過慢,當即揚起馬鞭,加速前行。

  周祿被顛簸了數下後,嘴巴一歪,昏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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